第36章 過大年！包野豬肉餃子，饞得全村睡不著外頭的北風卷著大片雪花，砸在明亮的玻璃大窗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別墅裡頭，卻暖和得讓人犯懶。
熱水順著實木地闆底下的火道循環。整片地闆踩上去溫熱烤腳。
蘇婉清坐在蝴蝶牌縫紉機前。
腳尖點著鑄鐵踏闆。腳跟交替用力，上下翻飛。
“噠噠噠噠。”
機針在紅色的棉布上飛快穿梭。白線咬合得嚴絲合縫。
黑亮的機頭烤漆上，倒映著油燈的暖光。
她停下腳。拿起生鏽的舊剪子鉸斷線頭。
拿牙齒咬著線頭抿了抿。
“小山，小糖，過來試試新襖子。”蘇婉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兩個孩子光著腳丫，從厚實的動物皮毯上爬起來。
一人套上一件大紅色的新棉襖。
棉襖裡塞滿了新彈的白棉花，鼓鼓囊囊的，沒有半點發硬的死結。
小糖走得太急，腳踩在寬大的衣擺上。身子往前一撲。
顧野大手一撈，揪住小丫頭的後領子。把人提溜起來。
“急啥，地上又沒長牙。”顧野揉了把閨女的亂頭髮。
安頓好孩子，顧野轉身走進寬敞的廚房。
大鐵鍋刷得鋥亮。粗木案闆上，放著半扇凍得梆硬的野豬肉。
他抽出那把生鐵菜刀。在磨刀石上狠狠蹭了兩下。
一腳蹬著長條闆凳，手起刀落。
“咚！咚！咚！”
刀背砸在肉皮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足足切下十斤肥瘦相間的後臀尖。槽頭肉的白膘足有三指寬。
顧野脫了舊棉褂。光著上身，結實的胸口冒著白煙。
野豬肉緊實，剁起來費手腕子。
他把肉塊剁成細碎的肉糜。肥肉在刀口底下擠出晶瑩的豬脂。
案闆底下，大橘仰著大腦袋。
虎崽子張著嘴，穩穩接住掉下來的一塊碎肥肉。嚼都不嚼，直接咽進肚子。
雪狼王趴在火牆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顧野從竈台底下拽出一個破麻袋。
裡麵裝的是秋天進山採的極品野生榛蘑。曬得幹透，帶著股濃鬱的山土味。
抓了兩大把，扔進開水盆裡泡發。
泡軟的榛蘑切成碎丁。混進野豬肉餡裡。
倒進半碗粗醬油，撒上兩把大粒鹽，切了一段野蔥白。
拿兩根長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死命攪和。
豬油和榛蘑的鮮味混在一起，生肉餡都透著股霸道的香氣。
蘇婉清端著個大瓷盆走過來。
盆裡是揉好的富強粉麵糰。白凈，軟和。一點麥麩子都看不見。
她揪出麵劑子，拿擀麵杖飛快地擀出圓圓的餃子皮。
顧野洗乾淨手。
大手捏著小巧的麵皮，挖了一大勺肉餡塞進去。
兩手一擠。一個肚子滾圓的胖餃子落在蓋簾上。
不到一個鐘頭。
三百多個大餃子排得整整齊齊。像一個個白胖的元寶。
鐵鍋裡的水翻滾著，冒出核桃大的白泡。
顧野端起蓋簾，手指一撥。
“嘩啦。”
餃子排著隊滾進滾水裡。水花濺在竈台上。
鍋蓋一悶。火膛裡的鬆木柈子燒得通紅。
水開了三次，顧野點了三次涼水。
最後一次揭開鍋蓋。白騰騰的蒸汽直衝房頂。
餃子全浮在水麵上。
一個個肚子撐得發亮。裡頭的油水滲出來，在水麵上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這股霸道的肉香，混著野生榛蘑的奇鮮。
順著粗大的磚砌煙囪，一路衝上天。
被北風一卷。
直愣愣地灌進了山下的靠山屯。
天黑透了。
村子裡連聲狗叫都沒有。家家戶戶為了省煤油，早早吹了燈。
劉麻子裹著破被子，躺在冰涼的土炕上。
手裡捏著半塊發硬的窩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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