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村長劉長貴想卡合同？第二天就被撤職劉長貴的大拇指和食指緊緊捏在一起。
指肚上的老繭互相摩擦，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他靠在椅背上，下巴揚著。三角眼裡全是算計的貪光。
大隊部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十幾個小隊長的呼吸都放輕了。目光在顧野和劉長貴之間來回掃。
顧野看著那兩根手指。
他連半句軟話都沒吐。臉上的肌肉沒有一絲波瀾。
隻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極短的冷笑。
顧野伸出寬厚的大手，抓住桌上那張牛皮紙地圖的邊緣。手腕用力往裡一收。
“嘩啦。”
地圖捲成了圓筒。
他把兩百塊大團結揣回兜裡。拉鏈拉到頂。
“兩千塊喝茶費？”顧野聲音發寒。
“你胃口太大，當心撐破肚皮。”
顧野轉身。黃膠鞋踩在坑窪的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他大步走向門口。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
冷風猛地灌進來，吹翻了桌上的幾個空茶缸。
“顧老二！你今天出了這扇門，明天就是跪著求我，這章也蓋不上！”劉長貴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吼。
顧野沒回頭。背影融進初春的寒風裡。
大紅色的東方紅拖拉機沒往野人溝開。
顧野雙臂死死壓著方向把手。油門踩到底。
車頭猛地一竄，輪胎捲起大塊的爛泥。拖拉機順著鄉道，一路狂飆，直奔靠河鎮。
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顧野腮幫子咬得死緊。
對付這種卡脖子的吸血鬼，決不能拖泥帶水。得一棍子打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半個時辰後。
靠河鎮，廢棄紡織廠倉庫。
錢胖子正蹲在地上清點新收上來的兩筐木耳。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透著點暗紅色的血跡。
聽見拖拉機的轟鳴，他丟下手裡的活兒跑出來。
“哥！咋這時候下山了？”錢胖子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手。
顧野跳下車。帶著一身風塵和柴油味。
“胖子，你以前在黑市混，手底下有沒有劉長貴的黑料？”
錢胖子愣了一下。獨眼轉了半圈。
“靠山屯那個劉村長？有啊！這老小子心黑著呢。”
錢胖子轉身跑進倉庫深處。搬開幾個生鏽的廢鐵桶，從地上的暗格裡拽出一個發黴的灰布包袱。
拍掉上麵的灰。解開死結。
裡麵是一疊泛黃的賬本。紙頁發脆，帶著股濃烈的黴味。
“三年前縣裡發救濟糧，他剋扣了一半，半夜拉到黑市賣給我師傅。”
錢胖子翻開賬本，指著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
“還有去年春天，大隊集體的尿素化肥。他偷賣了兩噸。這上麵全是收條，按著他的紅手印。”
顧野接過賬本。紙張粗糙。
手指劃過那些刺眼的紅手印。人證物證俱全，鐵證如山。
“謝了。這賬本我拿走。”
顧野把賬本揣進懷裡。轉身走向鎮上的郵電所。
郵電所裡沒幾個人。顧野抓起櫃檯上的黑色電話聽筒。塞進兩枚硬幣。
搖把轉動。接線員轉接。
長途電話直接打到了省林業局周局長的辦公室。
聽筒裡傳來電波的雜音。隨後是周局長低沉有力的聲音。
“周局長，我是顧野。包山的手續被村長卡住了，他明著索賄。”顧野聲音平穩。
“我手裡有他倒賣救濟糧和化肥的鐵證。帶手印的賬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桌聲。
“胡鬧！國家重點項目，這些基層蛀蟲也敢伸手？”周局長的聲音透著怒火。
“顧野同誌，證據馬上交到鎮紀委。我這就給縣裡掛電話。決不讓這顆老鼠屎壞了生態試點的大局！”
顧野掛斷電話。聽筒砸在座機上，發出一聲脆響。
第二天一早。
大興安嶺的太陽剛露頭，紅彤彤的，沒多少暖意。
靠山屯的土路凍了一宿，結著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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