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員衝出來。
紙箱子被野蠻地扯開膠帶。
一件件套著塑料袋的羽絨服被掛上鐵架子。
前門的捲簾門剛剛拉開一條半米高的縫隙。
人群像炸了窩的馬蜂。
“別擠！鞋踩掉了！”
幾十個人趴在冰涼的地上。順著門縫硬生生擠了進去。
衣服被扯破的聲音響起。
櫃檯前的玻璃被人群擠得嘎吱作響。隨時要碎裂。
“紅色的！要個中號！”
一個戴棉帽子的男人把一遝錢捲成紙筒。隔著兩層人牆，死命砸在售貨員的臉上。
鈔票散開。落了一櫃檯。
售貨員滿頭大汗。連掉在地上的錢都顧不上撿。
抓起一件紅衣裳。胡亂塞進男人的懷裡。
衣服瞬間被拉扯變形。旁邊伸出三四隻粗糙的手去搶。
“這件是我的！我先掏的錢！”
倒爺們急眼了。
直接把厚厚的帆布兜砸在玻璃櫃檯上。拉鏈一把扯開。
全是用白紙條紮好的大團結。
“黑色的，給我拿五十件！包圓了！”
“滾一邊去！我也包五十件！”
商場經理拿著鐵皮大喇叭。站在空紙箱子上嘶吼。
聲音全被瘋狂的叫喊聲淹沒。
根本壓不住人群搶貨的勁頭。
隻用了三個鐘頭。
整整兩千件羽絨服。連個線頭都沒剩下。
空紙箱子扔了一地。被人踩成了爛紙闆。
沒搶到的人堵在櫃檯前拍桌子。眼圈發紅。死活不肯走。
錢胖子躲在經理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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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的瘋狂。
他看著辦公桌上堆成小山的鈔票。手指頭直哆嗦。
茶水涼透了。他端起來灌進嘴裡。
牙齒磕在茶缸邊緣，噹噹直響。
這輩子，他連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活錢。
夜色深沉。
野人溝的盤山土路上。
兩道刺眼的黃色車燈撕破了黑暗。光柱掃過光禿禿的白樺樹榦。
大卡車碾著碎冰和爛泥。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錢胖子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
腳下的油門踩到底。卡車在土路上顛簸，車廂發齣劇烈的金屬撞擊聲。
他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
後背的襯衣早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肉上，涼颼颼的。
但他心裡燒著一團火。
別墅院子裡。
大橘趴在台階上打盹。
聽到外頭的馬達聲。虎耳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
雪狼王從柴火垛後頭站起來。淡金色的眼珠盯著院門。
“吱——”
卡車在院門外猛踩剎車。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輪胎在凍土上拖出兩道黑印。
發動機還沒熄火。
車門被一腳踹開。
錢胖子像個肉球一樣跳下車。腳底落地，膝蓋發軟，差點跪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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