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
闆寸男一個踉蹌，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被碎玻璃紮得嗷嗷亂叫。
“哎喲我操！”
旁邊兩個同夥見勢不對，拎著凳子就衝上來。
江烈拎著那隻三千八的鞋，當武器。
“啪！”鞋底抽在第一個同夥臉上。
“啪！”第二下抽在第二個同夥脖子根。
那隻鞋是真皮的，又厚又重，抽在人身上跟闆子似的，又脆又響。
兩個大男人被一個孩子拿鞋抽得滿屋子亂竄，場麵很滑稽。
最後，江烈把鞋扔給闆寸男。
“拿著你的寶貝鞋，滾。”
闆寸男光著一隻腳，臉上又紅又腫，活脫脫一隻被剝了皮的癩蛤蟆。
他還想放狠話，但對上江烈那雙眼，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回去。
那眼睛太冷了。
冷得不像個活人。
“走！”闆寸男穿上鞋，帶著兩個同夥灰溜溜地跑了。
麵館裡安靜了幾秒。
“好！”一個吃飯的大爺先喊出來，緊接著滿屋子鼓起掌來。
老闆娘激動得不行，拉著江烈非要請他吃麵。
江烈咧著嘴笑：“吃麵也行，不過我沒錢啊。”
“不要錢不要錢！以後來鎮上，大娘天天給你做！”
江烈沒客氣，狠狠吃了兩大碗羊肉麵，吃得肚子溜圓。
臨走時，老闆娘硬塞給他二十塊錢，他推了三次，最後收下了。
“您放心，那幫人要是再來，您就說江烈說了，再找麻煩，他去鎮上找他們。”
“江烈？”老闆娘記住了這個名字，“好孩子，你是哪個村的？”
“靠山屯的。”江烈擺擺手，拎起麻袋，“走了，麵真香！”
離開麵館，天已經暗了。
他加快腳步往回趕。
走到半路，他又看見了那輛黑色轎車。
這次車停在路邊，大背頭中年人站在車旁，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江烈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從旁邊走過。
“我知道了，媽。”那人的聲音很低，但江烈的耳朵靈，“我在外麵有事，過幾天回去。”
江烈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哎，小兄弟！”那中年人突然叫住他。
江烈回頭：“幹啥？”
“你知不知道靠山屯怎麼走？”
江烈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往前直走，過了河溝往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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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人點了點頭，看了他幾眼，“你是那屯子裡的？”
“不是。”江烈搖頭，“我是鎮上的。”
“這樣啊。”那人笑了笑，從車裡拿出一個袋子，“這個給你吃，孩子餓了吧？”
是一個塑料袋，裝著幾個麵包。
江烈沒接。
“我不餓，謝了。”
他轉身就走了。
身後的目光，一直跟著他走出好遠。
江烈能感覺到。
那人不是問路的。
問路的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兩次。
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一個鄉下孩子。
回到破廟，天已經全黑了。
陳九山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買包鹽買到天黑？”
“在鎮上吃了碗麵。”江烈把東西遞過去，又從兜裡掏出那包“豐收”，“給您帶的。”
陳九山接過煙，臉色緩了緩：“吃麵？你哪來的錢？”
“幫麵館老闆娘打跑了幾個地痞，人家請的。”江烈把麻袋往牆角一放，“還給了二十塊，我買煙花了一塊五，剩下的都在這。”
他把錢掏出來，一五一十地擺在桌上。
陳九山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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