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料到村支書會來。
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一大早，他正在廟前空地上練據槍，陳九山在旁邊看著。
山腳下傳來拖拉機的響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上山的小路口。
江烈瞟了一眼。
五個人。
打頭的正是靠山屯村支書孫德旺，五十來歲，腆著個啤酒肚，穿件灰撲撲的舊棉襖，看著老實巴交，可那雙眼珠子轉得比山裡的狐狸還精。
後麵跟著他兒子孫大壯，臉上纏著繃帶，隻露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
再後麵是三個壯漢，都是孫家的本家親戚，扛著鋤頭、鐵杴，一個個麵色不善。
“師傅，來客人了。”江烈收了槍，嬉皮笑臉地說。
陳九山掃了一眼山下，不慌不忙地坐到石凳上，點著一根“豐收”，吧嗒吧嗒地抽。
“找你的。”
“那我下去迎迎？”
“去吧。”老頭吐出口煙，“別把人打死。”
“您放心，我下手有數。”
江烈把木槍放好，拍拍手，順著山路往下走。
兩撥人在半山腰碰上了。
“江烈！”孫德旺指著他鼻子就罵，“你個小兔崽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喲，孫叔。”江烈笑著，一點不慌，“您這是來給我拜年啊？這也太早了，大冷天的，還帶這麼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少跟我耍貧嘴！”孫德旺臉漲得通紅，“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要麼賠錢，要麼跟我去鎮上派出所！”
“賠錢啊？”江烈歪著頭，“您想要多少？”
“兩萬！我兒子這傷，沒兩萬塊下不來！”
江烈笑得更歡了。
“孫叔，您兒子那兩顆牙，我給您算過了，鎮醫院最貴的烤瓷牙，五百一顆，兩顆一千。營養費加精神損失費，撐死再算一千。攏共兩千，您看行不行？”
“你放屁！”孫大壯在後麵捂著臉喊，“爹，別跟他廢話，打他！”
孫德旺一擡手，止住兒子。
他上下打量江烈，眼神跟毒蛇似的：“江烈，我告訴你，別仗著有個老東西在山上教你幾手三腳貓功夫，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咋不知道自己是誰呢？”江烈說，“我叫江烈啊，全屯子人都認識我，這不是您孫大書記給我揚的名嗎？”
“你個沒爹的野種！”
江烈的臉瞬間冷了。
孫德旺還不自知，繼續罵：“你媽當年就是個不要臉的，跑到我們屯來，誰知道是幹什麼臟事兒的！生了你這麼個禍害，剋死了自己親娘，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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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能說下去。
因為江烈的腳已經踹在他肚子上了。
孫德旺整個人往後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裡，啤酒肚被踹得直翻白眼，張著嘴想叫，卻發不出聲。
“我操你媽！”
三個本家親戚拎著傢夥就衝上來。
鋤頭揮過來，江烈側身躲過，左手抓住鋤把往前一帶，那人收不住腳，直直撞到他早就擡起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鼻樑斷了。
血像開了閘一樣往外噴，那人捂著臉蹲下，殺豬似的嚎。
第二個人的鐵杴拍過來，帶起一陣風。
江烈不退反進，身子一矮，從鐵杴下麵鑽過去，右拳由下往上，狠狠鑿在對方心窩上。
這一拳，用了五成勁。
那壯漢眼睛一凸，張大嘴喘不上氣，直挺挺往後倒，鐵杴脫手飛出好遠。
最後一個嚇得鋤頭都拿不穩了，轉身要跑。
江烈追上去，一腳踹在他後腰上，那人臉朝下摔進雪裡，吃了一嘴泥。
前後不到七秒。
三個壯漢全躺了。
孫大壯嚇得腿肚子直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褲子濕了一片。
江烈走到孫德旺麵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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