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幹什麼？”陳九山乜了他一眼，“看耍猴？”
江烈撇了撇嘴：“敢情我在您眼裡就是隻猴啊。”
“猴比你聽話。”陳九山站起來，把煙頭往雪地裡一按，“今天的訓練還沒完，接著練。”
“師傅，我剛打了四個人，渾身乏力，能不能——”
“再加十公裡。”
“我操。”
“你說什麼？”
“我說馬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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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脫了外麵的破棉襖，活動了兩下筋骨，正要邁腿，忽然想起個事。
“師傅，昨天那個開黑車的人，我今早又看見他的車在鎮口停著。”
陳九山眉頭皺了一下。
“那車沒往咱屯裡來？”
“沒。”江烈搖頭，“就停在那兒，不知道在等什麼。”
陳九山沉默了一會兒。
“你以後少往鎮上跑。”
“為啥啊？我還得去給李寡婦家的小花買糖呢。”
“少跟那丫頭來往。”陳九山語氣難得嚴肅，“她跟她奶奶，都是老實人。你一個半大小子，天天往人家家裡跑，像什麼話？”
“我又沒幹啥，就是送點吃的。”
“再送，人家以後怎麼做人？”陳九山瞪他，“你是個男娃，沒啥。人家是姑娘，十歲了，村裡那些長舌婦的嘴，你還沒領教過？”
江烈想了想，不吭聲了。
他知道陳九山說的對。
在這窮山溝裡，閑言碎語能殺人。
他媽當年就是被那些嘴皮子逼到後山，才有了後來這些事。
“知道了。”他悶聲應了一句，“我以後不去了。”
“跑你的步去。”
江烈點點頭，邁開腿往山下沖。
這一次，他跑得比以往都要快。
從山上到河邊，再從河邊繞回後山，十公裡，用了不到四十分鐘。
陳九山在廟門口掐著表，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速度，趕上偵察兵了。”
江烈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滿頭滿臉的汗，卻齜著牙樂。
“師傅，你說我要是去當兵，能選上特種兵不？”
“還早。”陳九山說，“你才十二，等到了歲數，再說。”
“我就問問。”江烈直起腰，望向山外的方向。
遠處，群山連綿，白茫茫一片。
再遠處，公路像一條黑色的帶子，從山裡伸向看不見盡頭的天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師傅，京城在哪個方向？”
陳九山指了指東邊。
江烈眯起眼睛，朝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等我長大了，我去看看。”
“去幹啥？”
“找個人，問點事。”江烈笑了笑，“要是有緣，再順路揍幾個人。”
陳九山沒說話，隻是擡手拍了拍他後腦勺。
“飯好了，進去吃。”
“您做啥了？”
“燉白菜。”
“又白菜！”江烈哀嚎，“師傅，我這正長身體呢，您能不能給弄點肉？”
“想吃肉？”陳九山頭也不回，“有本事明天進山打隻兔子。”
“打兔子？我用什麼打？木槍啊？”
“拿彈弓。”陳九山從門後摸出個東西扔過來，“從今天開始，每天打三隻山雞或者兔子，打不著就別吃肉。”
江烈接住彈弓，眼睛亮了。
“這玩意兒帶勁！”
“皮筋是牛筋做的，架子是後山老槐木，你自己調。”陳九山說，“練準頭，從打香火開始。”
“香火？在哪兒？”
陳九山從屋裡拿出三炷香，插在院牆的磚縫裡，點著。
“五十步外，把香火頭打斷，香不能倒。”
江烈看看彈弓，又看看那三炷香。
“師傅，這風大，香火忽明忽暗的，怎麼打？”
“戰場上，敵人的香煙頭，比這還小。”陳九山說，“打不中，今晚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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