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車門打開，大背頭從車裡出來。
跟上次一樣，穿著黑大衣，皮鞋鋥亮。
他站在路口，朝山上張望，目光最終停在破廟的方向。
江烈大氣不敢出。
他在暗處，看著趙廣才朝山上走了幾步，又停住。
那人在山路上站了很久。
江烈甚至能看見他嘴裡嗬出的白氣。
最終，趙廣才沒有上來。
他轉身上車，掉頭，朝林場方向去了。
江烈一路小跑回廟裡。
“師傅！趙廣才來了！又走了！”他壓低聲音，把剛才看到的說了。
陳九山眉頭緊鎖。
“沒上山？”
“沒有。在山腳站了一會兒，朝咱這看了幾眼，就走了。往林場方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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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去林場了。”陳九山說。
“師傅，您怎麼知道？”
“他既然老家在這一片，林場又有他小叔的老關係，藏東西、藏人，那裡最合適。”陳九山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望向林場的方向。
“今晚我去看看。”
江烈一骨碌爬起來：“我也去！”
“你留下。”
“師傅！”
“你留下。”陳九山的語氣不容商量，“我教你的東西，是用來保命的，不是用來送命的。”
江烈還要爭。
陳九山看著他：“你不是想當兵嗎？當兵的，第一條就是服從命令。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以後當了兵，能聽誰的話？”
江烈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咬了半天牙，最後憋出一句：“那您注意安全。”
“我死不了。”陳九山說，“你師父我，當年就是靠這一身本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說完，他回屋收拾了個小包，把柴刀別在腰後，出了廟門。
“師傅！”江烈追出來。
“嗯？”
“您要是天亮前還沒回來，我可就下山找您了。”
陳九山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動了動。
“行。”
老頭轉身走了，腳步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山路盡頭。
江烈站在廟門口，一直看著那個方向。
天快黑了。
風又刮起來，帶著哨子聲，像誰在遠處吹口哨。
江烈沒有回屋。
他抱了條破褥子出來，就坐在廟門口的台階上。
彈弓攥在手裡，石子擺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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