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周正就趕到了鎮上。
他是連夜從省城開車下來的，眼圈烏青，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襯衫，領口皺巴巴的，一看就是沒顧上換。
“情況我聽了。”周正一進門就壓低嗓子，“陳峰在電話裡說得急，但這事不小。你們確定，黑龍會在物資站囤毒？”
“我親眼看見的。”陳九山坐在堂屋，手裡夾著煙，“船從上遊來，貨從後門進。那個瘦小子，是給他們跑腿的，被我們撞破了。人放了，包扣了。”
“那小子不會回去亂說吧？”蘇曉靠在門框上，臉色有些冷。
“他不敢。”江烈接過話，“他跑的時候腿都在打擺子。而且我打他後腦勺那一下，腫起來起碼三天消不了。這種小角色，最怕死。”
周正點點頭：“那現在怎麼辦？物資站那個點，我們端不端？”
“不端。”陳九山說，“端一個點，他們換個地方。關鍵是上遊。船是從上麵下來的，十有八九是水庫那一帶。打蛇打七寸。”
陳峰從外麵進來，帶回來幾份早點和一兜熱豆漿。
“周隊，我覺著陳叔說得對。物資站隻是個臨時周轉的地方，貨卸了就轉移。我們昨晚去得巧，正撞上他們接貨。要是沒這運氣，光盯著物資站，頂多抓幾個小嘍囉。”
周正接過豆漿，灌了一大口，燙得吸溜嘴。
“我也知道這個理。但水庫那一帶，情況複雜。那水庫早些年搞旅遊，後來黃了。周圍幾個村，加上原來的度假村、養殖場，現在好多都荒著。那些人要是躲在那兒，不好找。”
“我去過。”江烈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他。
“前年冬天，我跟師傅去水庫那邊砍柴。水庫西北角有一片廢棄的度假村，房子空了好多年。但當時我看見那附近有車轍印，新壓的，一直通到水邊。那時候沒多想。”
陳九山看了他一眼：“沒聽你說過。”
“您也沒問過。”江烈嘿嘿笑，“我當時跟您說那地方有野兔子，您還不信。”
陳九山哼了一聲。
蘇曉眼睛亮了：“那地方我去過。地圖上有標註，叫‘臥龍湖度假村’。以前挺有名，後來老闆跑了，欠了一屁股債，就荒了。”
“好找嗎？”周正問。
“不好找。”蘇曉搖頭，“在庫區最裡麵，進去要過一段三公裡的土路，路兩邊全是樹。要是不熟，大白天都容易走岔。”
“所以你覺得，他們的窩在那片度假村裡？”陳峰問。
“可能性很大。”蘇曉說，“那裡離水近，有碼頭。房子多，能藏貨，也能藏人。周圍沒人，偏僻。最重要的是，進可攻退可守。”
陳九山把煙掐滅，站起來。
“我去看看。”
“陳叔，別急。”周正攔住他，“就算要去，也得計劃周密。那些人現在肯定已經知道走貨的事出了岔子，會加強防備。你一個人去，太險。”
“誰說我一個人去？”陳九山看江烈。
江烈騰地站起來：“我！”
陳九山又看陳峰。
陳峰笑了笑：“陳叔，我可是有任務在身。您要有個閃失，我回去沒法交代。”
“那就四個人。”陳九山說，“今晚去。隻偵察，不動手。路線讓江烈定。”
周正急了：“陳叔，再等等。我調人，從縣局調，明天就能到。”
“人等不了。”陳九山說，“昨晚跑了的那個瘦小子，隻要回去一說，他們就知道走貨的事暴露了。最遲明天，那些東西就全轉移了。要麼今晚去，要麼這條線就斷了。”
周正咬著嘴唇，想了半天。
“行。”他拍了下桌子，“今晚去。但有個條件，我跟著。”
“你會啥？”陳九山問。
“我會開車！”周正說，“我開車在外圍接應。”
陳九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蘇曉也想跟。
“蘇曉留在鎮上。”陳九山說，“你跟周正通電話，保持聯繫。要是我們三個小時後沒消息，你直接向上彙報。”
蘇曉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
江烈把昨晚的包找出來，交給周正。
“周叔，這東西交給你們。留著當證據。”
周正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這量可不小。”他匆匆把包收好，“我先放後備箱，回頭送檢驗。”
江烈點點頭。
吃完早飯，江烈讓陳九山睡覺。
“晚上要熬夜，您得養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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