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屬院，天已經大亮。
蘇曉就站在巷口，一隻手捏著手機，另一隻手攥著一卷紗布。看見車開進來，她幾步迎上去，先看駕駛座上的周正，再看後排的江烈。
“腿怎麼了？”她一眼就看見江烈褲管上的口子。
“樹枝劃的，皮外傷。”江烈推開車門，想裝得沒事人一樣，可腳落地的時候還是頓了一下。
蘇曉沒說話，上前一把扶住他胳膊。
“別逞強。”
江烈想抽手，抽了一下沒抽動，就由她扶著了。
陳九山從另一邊下來，看了兩人一眼，自己往院裡走。
陳峰跟在後頭，手腕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蘇曉又趕緊回頭：“陳峰，你手！”
“擦傷，不深。”陳峰說，“比小江的輕。”
“都進去。”周正鎖了車，臉色很差，“先處理傷，再開會。”
蘇曉把江烈扶進屋，讓他坐在凳子上，蹲下來卷他褲腿。
傷口露出來，大概兩寸長，皮肉翻著，邊上粘著些草屑和泥。血已經凝了，黑紅黑紅的一層。
蘇曉皺緊眉頭：“這叫皮外傷？再深點就劃到筋了。”
“不是沒傷著嗎？”江烈笑，“蘇警官，你再盯著看，我都不好意思了。”
蘇曉白了他一眼，打開一瓶礦泉水，給他沖洗傷口。
水衝上去，江烈“嘶”了一聲，硬是沒躲。
蘇曉動作輕了些，用棉簽一點一點把髒東西清掉，再塗上藥，仔細包好。
“謝了。”江烈說。
蘇曉沒理他，又去給陳峰處理手腕。
周正在旁邊來回踱步，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時間不多了。”他停下來說，“他們今晚出了事，明天肯定轉移。陳叔說得對，要動手，就今晚。可這人手——”
“人手不是問題。”陳九山坐在角落裡，聲音很穩，“你手下幾個能用的？”
“縣局能拉出來的，二十個。加上蘇曉、陳峰，還有鎮上派出所的六個人，一共二十八個。”
“夠了。”陳九山說，“計劃我來做。人，你帶。蘇曉和陳峰，跟我一組。江烈帶兩個精幹點的，負責外圍斷後。”
“師傅，我也要跟您一組。”江烈說。
“不行。”陳九山回答得斬釘截鐵，“你昨晚上的是樓，槍聲引出來的也是你。今天，你打外圍。”
江烈還要爭。
陳九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行。但戰場上有分工，你要是想當兵，先學會聽令。我讓你在外圍，是因為你最熟路。他們要跑，隻能從三條道出。你管最險的那條。”
江烈閉了嘴。
陳九山鋪開一張紙，是蘇曉從派出所拿出來的水庫周邊地形圖。
“這是度假村。三條路。”陳九山拿鉛筆在圖上標出來，“第一條，正門出去，走大路，通省道。第二條，西邊這條土路，翻個坡，能繞回鎮上。第三條，水路。他們昨晚有船，今晚也可能從水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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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江烈：“第三條，最險。水上走，沿岸都是蘆葦盪，人往裡一鑽，找都找不見。你帶人守著東岸那片蘆葦。他們敢下水，就在岸邊打。”
江烈點頭：“明白。”
陳九山又對陳峰說：“陳峰，你帶縣局的人從正門進。你的隊伍，從大路正麵壓上去。記住，不主動開火，但逼他們放棄正門，往西邊跑。”
陳峰點頭。
“蘇曉，你跟我走西邊土路。那是他們最可能選的退路。”陳九山說，“西邊有個廢棄的魚塘，地形複雜，容易打伏擊。我們以逸待勞，他們慌不擇路，正好一鍋端。”
周正搓著手問：“那我呢？”
“你帶鎮上的幾個兄弟，開著車繞到後山水庫壩上，把通往省道的口子堵死。不能讓他們上大路。”陳九山說，“警察執行任務，不弄出太大動靜最好。但更重要的，是別放跑一個。”
眾人點頭。
正說著，院門“砰”地被人拍響了。
所有人同時噤聲。
陳峰站起來，摸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是二毛。
這小子帶著五六個人，堵在巷子裡，手裡拎著棍子，沒拿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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