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副鎮長被押回鎮上時，天快亮了。
周正親自等在派出所門口，一看人被帶回來，長出一口氣，老遠就迎上來。
“我的天爺！你們幾個總算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他先看陳九山，再看陳峰、蘇曉，最後目光落在江烈那條又滲出血的褲腿上，臉上的肉都抽了一下，“小烈，你這腿是鐵打的還是怎麼的？縫了十二針還敢上山！”
“周叔，別喊了，我都沒喊疼。”江烈滿不在乎地笑。
“你是沒喊，血都快流幹了！”周正又氣又急，“趕緊去處理！蘇曉，你跟著去，盯著他，哪兒都不許去！”
蘇曉點頭，半攙半拽地把江烈弄進了醫務室。
劉法醫一看傷口，氣得直拍桌子：“我不給你縫了！縫了也白縫！這大半夜的又去鑽山溝，你當這是演電影呢？”
江烈賠笑：“劉叔，最後一回，真最後一回。”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劉法醫嘴上罵得兇，手上卻沒閑著，拆線、清創、上藥、重新縫合，一氣嗬成。
蘇曉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江烈，你能不能別再這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烈看她一眼，忽然不笑了。
“蘇警官。”
“嗯？”
“如果我以後真當了特種兵，這樣的日子，多著呢。”他說，“你要是見一回哭一回，眼睛不得瞎了？”
“誰哭了！”蘇曉瞪他，“我這是被碘伏熏的！”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江烈笑，“碘伏熏的。”
蘇曉別過頭，不理他了。
天徹底亮起來以後，周正把審訊結果跟大家通了氣。
錢副鎮長徹底癱了。進了審訊室不到兩個小時，全招了。
黑龍會隻是殼。真正的貨，從境外走，經水庫中轉，再通過省道往外省銷。錢副鎮長負責打通鎮上和縣裡的關節。每次走貨，他抽五個點。
“這五六年，他光抽成就有幾百萬。”周正指著筆錄說，“全存在他小舅子名下。小舅子又開了個貿易公司，把黑錢洗白。”
“那蝰蛇呢？”江烈問。
“錢副鎮長說，他跟蝰蛇的人隻見過一回，是個女人。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周正說，“那女人就是五哥說的那個打電話的人。”
“女人。”江烈沉吟，“年輕女人。”
“對。聽聲音，二十五六歲。”周正說，“但這年頭，聲音能裝。不能全信。”
陳九山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角落裡，抽著煙，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
“陳叔。”周正看向他，“您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陳九山把煙掐滅。
“有個人，我一直在想，但沒敢認。”他的聲音很低，“蝰蛇有一個頭目，專門負責在東北布線。當年在邊境，我跟他交過手。那傢夥，最擅長教女人做事。那些女的，一個比一個毒。”
“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周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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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回來了。”陳九山說，“那這事，就不是我們一個鎮一個縣的事了。得驚動上麵。”
周正臉色變了。
“那我現在就上報！”
“先別急。”陳九山說，“先去礦洞。那裡一定還留著東西。他們要回來，肯定不是為了錢副鎮長這種貨色。”
當天下午，周正調來了縣局刑偵隊和警犬。
礦洞被圍了。
警犬在洞口狂叫，警察拿著電筒進去。
江烈站在洞外，沒進去。他腿不方便。
但陳九山進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人陸續出來。
“陳教官呢？”周正問。
“還在裡麵。”一個警察說，“他說有個岔洞不對勁，要再看看。”
江烈的心提了起來。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陳九山出來了。
他手裡，多了樣東西。
一個鐵盒子，也就飯盒大小，銹得厲害。
“礦洞裡找的。藏在最裡麵一個被炸塌的岔洞裡。”陳九山把鐵盒放在地上，“有人專門放進去的。”
“裡麵是什麼？”江烈問。
陳九山蹲下來，用刀背撬開鐵盒。
裡麵是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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