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半，哨聲響了。
二十二個人在操場上集合。天還黑著，隻有幾盞應急燈照著，把每個人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沈教官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遝信封。
“念到名字的，出列。上車。”
他一個一個念。江烈在第三個。
信封裡是一張地圖、一個指北針、三天的壓縮乾糧和一壺水。
“地圖上標了三個圓圈，那是你要找的目標點。”沈教官把信封遞給江烈，“每個目標點有一麵旗子，拿了旗子，往下一個點走。三天後，回到這裡。超時算淘汰。”
江烈把信封收好。
“還有一點。”沈教官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這次的對手，不是我們自己人。是上麵派來的‘藍軍’偵察分隊。他們經驗豐富，手段狠。你要是被他們逮住，沒人會手下留情。”
“明白。”
“上車。”
三輛吉普車，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開去。
江烈坐在第三輛車的後座，鐵虎坐在他旁邊。兩人沒說話，但鐵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在一片密林邊緣停下。
“到了。下車。”
江烈跳下車。麵前是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夜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鬆針和濕土的氣味。
“祝你好運。”司機丟下一句話，開著車走了。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蟲鳴和風聲。
江烈站在路邊，沒有急著進林子。
他先蹲下來，在地上摸了摸。土是濕的，說明下過雨。再擡頭看天，雲層很厚，月光透不下來。
“往北走。”他自言自語，確認了方向。
第一個目標點在地圖上的北偏東方向，直線距離大約三十五公裡。但直線是走不了的。林子裡的路彎彎繞繞，加上要繞開藍軍的巡邏區域，實際路程可能要翻倍。
江烈把地圖重新疊好，塞回貼身的口袋裡。然後用刀割了幾根藤條，把褲腳和袖口紮緊。
這片林子是原始次生林，灌木密，藤蔓多，樹枝低矮。走起來跟鑽洞一樣，得不停地彎腰、側身、撥開樹枝。
江烈走得很快。
他不是直著走，而是沿著林間獸道走。獸道是野生動物踩出來的，比人開的道更近，更隱蔽。而且順著獸道走，往往能避開藍軍的巡邏路線。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天蒙蒙亮了。
林子裡有了光，江烈停下來，找了個背風的石縫，吃了半塊壓縮乾糧，喝了兩口水。然後把剩下的半塊乾糧和半壺水重新包好，繼續趕路。
中午時分，他遇到了第一個麻煩。
一條溪流橫在麵前。不寬，大概七八米，但水流很急，水麵上翻著白花。溪對麵就是第一個目標點所在的區域。
江烈蹲在溪邊觀察。
水流急，底下全是石頭，踩不好就得滑倒。但溪水隻到膝蓋，不算太深。
他沒有直接趟過去。
他在岸邊找了一根倒伏的枯樹，推下溪裡。枯樹順流而下，被溪中央的一塊大石頭卡住。江烈踩著枯樹過溪，水隻到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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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對岸，他把腳印清掉，又用樹枝把枯樹撥走。這樣，後麵的人即使追到這兒，也看不出有人過溪。
第一個目標點在一片山坡上的石洞裡。
江烈找到石洞的時候，發現洞口有人。
兩個藍軍，穿著便服，但一看就是練過的。一個蹲在洞口抽煙，一個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果然有埋伏。”江烈縮在一叢灌木後麵。
他沒有硬闖。
他繞到山坡側麵，從一片陡峭的石壁上攀上去。石壁有兩層樓高，長滿了苔蘚，滑得很。但江烈的十指像鐵鉤，摳著石縫一點一點往上爬。
到了洞口上方，他貼石壁橫移，從藍軍頭頂上方的石縫裡鑽進洞裡。
旗子就插在洞裡最深的地方。
江烈拔了旗，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從洞的另一側出口溜了出去。那個出口更窄更暗，但通向另一條山脊。
下了山脊，他聽見身後傳來藍軍的罵聲。他們發現旗子不見了。
江烈加快腳步，鑽進林子。
第二個目標點在偏南方向，距離第一個點約四十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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