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師傅，我爸到底被關在哪兒？”
陳九山看著他，良久。
“京城，西郊。”他說，“一個不掛名的地方。以前是軍事禁地，後來改了，現在歸一個特殊部門管。那個部門的頭，就是當年整你爸的人。”
“誰？”
“姓趙。”陳九山說，“趙長林。現在的趙副主席。”
江烈把這個名字刻進腦子裡。
“師傅，我總有一天會去找他。”
“我知道。”陳九山說，“但現在不行。你現在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什麼時候能去？”
“等你在龍牙站穩了。等你有了本事，也有了靠山。”陳九山說，“龍牙的人，在地方上動不了趙長林。但在軍內，龍牙說話有分量。你要利用好這個身份。”
江烈點頭。
“我明白了。”
陳九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光說這些破事。去給你媽上墳。”
江烈拿了把鐮刀，往後山走。
鐵虎和孟虎跟在後麵。
到了墳前，江烈愣住了。
墳頭收拾得乾乾淨淨，周圍的雜草全清光了。墳前擺著一束野花，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束花。
“師傅每天都來。”他自言自語。
鐵虎和孟虎站在後麵，沒出聲。
江烈在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媽。我回來看你了。”
“我在部隊挺好的。當了偵察兵，現在又進了龍牙。師傅說我出息了。”
“你當年讓我來京城找他。我還沒去。但我一定會去的。”
“你別急。等我準備好了，我就去。”
他站起來，把野花重新擺好。
然後轉身往山下走。
鐵虎跟在後麵，忽然說：“烈哥，你媽要是看見你現在這樣，一定很高興。”
江烈笑了笑。
“她看不見了。但我知道她高興。”
三人回到廟裡，陳九山已經做好了飯。
白菜燉粉條，外加一盤炒雞蛋。
鐵虎和孟虎餓壞了，端著碗吃得呼嚕響。
陳九山坐在旁邊，看著三個年輕人狼吞虎咽，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點什麼。
“師傅。”江烈嘴裡塞著飯，“閻羅隊長讓我跟您要兩斤醃菜。”
“醃菜？”
“對。他說聽說您醃的菜是後山一絕。”
陳九山哼了一聲：“他聽誰說的？”
“邱教官。”
“邱寒那小子。”陳九山說，“當年在我手底下當兵的時候，偷過我三罈子醃菜。現在還敢要？”
江烈笑了。
“那您給不給？”
“給。”陳九山站起來，從竈台後麵拎出兩個罈子，“一壇辣白菜，一壇蘿蔔乾。拿去。別讓邱寒一個人吃了。”
“行。”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江烈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鐵虎和孟虎在屋裡打呼嚕。
陳九山坐在門檻上，抽著煙，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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