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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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大院在京城西郊，一條老街上。
街不寬，兩排老槐樹遮得密不透風，樹後麵是高高的灰磚牆，牆頭拉著電網。從外麵看，跟普通的老機關大院沒什麼區別。唯一顯眼的，是大門口那塊水泥地上停著的兩輛黑色紅旗車，車牌號很短，數字很小。
江烈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門上的漆有些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但門環擦得鋥亮，顯然天天有人打理。
他深吸一口氣。
“周叔，我自己進去。”
周正靠在車上，點了下頭：“我在外麵等你。”
江烈走到門前，抬手拍了兩下門環。
“咣當——咣當——”
過了十幾秒，門從裡麵拉開一條縫。一個老頭探出頭來，七十來歲，穿身灰布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深得像核桃殼。
“找誰？”
“我找江老爺子。”
“你誰？”
“江烈。”
老頭的表情僵了一下。
“江梅的兒子？”
“對。”
老頭盯著他看了十幾秒，把門縫開大了一些。
“進來吧。老爺子在書房。”
江烈跨過門檻。
院子裡很大，比外麵看著大多了。青磚鋪地，廊腰縵回，正中一棵老銀杏樹，樹冠遮了小半個院子。屋簷下掛著幾個鳥籠，籠裡的畫眉在跳。
老頭帶他穿過一道月洞門，又穿過一條長廊，最後停在一間朝南的書房門口。
“進去吧。老爺子等你呢。”
江烈推門進去。
書房不大，滿牆都是書，從地板碼到天花板。窗前擺著一張老式紅木書桌，桌上隻有三樣東西：一台老式電話，一個白瓷茶杯，一張扣著的相框。
桌後坐著一個人。
江老爺子。
八十多歲的人，腰板挺得筆直，穿件灰色開衫毛衣，頭發全白，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皮膚鬆弛了，但眼睛沒老，跟鷹一樣，盯著你看的時候，讓你覺得被看了個對穿。
這就是當年軍委裡出了名的“鐵麵老爺子”。
江烈站在門口，沒動。
老爺子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祖孫兩個，隔著一間書房，對視了將近半分鐘。
“過來，坐下。”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很沉，像老鐘。
江烈走過去，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老爺子打量他。從上到下，從頭到腳。
“像你爸。”老爺子說，“眉眼像。但比你爸壯。”
“嗯。我在山裡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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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呢？”
“死了。十二年前。”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時候的事？”
“我七歲那年。冬天。”
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很穩，但江烈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指節泛了白。
“你媽是個好女人。”老爺子說，“是我沒本事，護不住她。”
江烈沒接話。
“你這些年，跟著誰長大的？”
“陳九山。我爸當年的副手。”
“陳九山。”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我知道他。當年在邊境，跟你爸並肩打出來的。是個硬骨頭。”
“對。他把我養大的。”
老爺子放下茶杯。
“你今天來，不是來看我的。說吧，什麼事。”
江烈從背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秦若蘭手裡的東西。我爸當年收集的證據。”
老爺子沒有立刻去拿。
他盯著那個信封，盯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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