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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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大院的廚房，頭一回這麼熱鬨。
老爺子讓保姆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魚、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葷的素的，擺滿了那張老式圓桌。
江烈坐在桌邊，看著這陣仗，有點發愣。
他在靠山屯吃了七年的白菜燉粉條，在部隊吃了三年的食堂大鍋飯。這麼多菜，他隻在小時候趕集的時候，遠遠看過。
“別看著，動筷子。”老爺子坐在主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在自己家，別裝客氣。”
江烈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好吃。”他說。
“廢話。”老爺子哼了一聲，“廚子跟了我三十年。”
江衡坐在旁邊，吃得很慢。他的胃這些年被關壞了，吃不了太油的。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
“爸，您也吃。”江烈給他夾了塊魚肉。
江衡看了看碗裡的魚，笑了笑。
“你跟你媽一樣，愛給人夾菜。”
“我媽也這樣？”
“對。當年在部隊食堂，她總把肉夾給我，說自己不愛吃。”江衡說，“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舍不得。”
老爺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行了。今天是好日子。不興說那些有的沒的。”他舉起杯，“來。三個人的酒，我存了二十多年。”
江烈把杯子端起來。江衡也端了起來。
“第一杯。”老爺子說，“敬江梅。”
江烈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等到今天。”老爺子看著杯裡的酒，“但她養了個好兒子。這杯，替她喝。”
三人一飲而儘。
“第二杯。”老爺子又倒滿，“敬江海。那小子死的時候，連對象都沒處上。這杯，給他。”
江烈仰頭喝下。
辣得他眼眶發熱。
“第三杯。”老爺子看著江衡，“敬你。二十三年，你熬過來了。”
江衡端杯的手有點抖。
“爸，我對不起您。”
“別說對不起。”老爺子把杯子一碰，“回來了，就好。”
三杯下肚，江衡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江烈拍了拍他的背。
“爸，都過去了。”
江衡點點頭，擦了把臉。
“對。過去了。”
飯吃到一半，周正來了電話。
江烈走到院子裡接。
“趙長林被正式立案了。”周正的聲音透著疲憊，但也有掩不住的興奮，“上麵簽了字，中紀委連夜派人，已經把趙長林和他幾個心腹帶走了。”
江烈攥著手機，沒說話。
“江烈？”
“我在。”
“你爸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彙報。但趙長林倒了，後麵就好辦了。你先讓江叔好好歇兩天，手續的事我來跑。”
“謝謝周叔。”
“謝什麼。”周正說，“這事我查了三年，總算有個結果了。該謝你。”
掛了電話，江烈站在院子裡。
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響。
他看著那棵老樹，忽然覺得，這院子比來時亮堂了不少。
回到屋裡，江衡問：“趙長林？”
“倒了。”
江衡把筷子放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江烈記了很久的話。
“趙長林倒了，但秦若蘭背後那個蝰蛇，還在。”江衡看著江烈，“我當年查到的線索，隻到趙長林這一層。蝰蛇背後的人，我沒查出來。你比我本事大，能不能替我查下去？”
“能。”
“好。”江衡點頭，“那我這二十三年的牢，沒白坐。”
老爺子在旁邊聽著，沒插嘴。
等父子兩個說完了，他才開口。
“江烈，你什麼時候回部隊？”
“三天後。”
“那明天，你帶江衡回一趟靠山屯。”老爺子說，“你媽的墳，他得去看看。九山那邊，也該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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