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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龍擡頭。
濟寧府傳來消息，今年加開恩科，府試提前到三月。
消息傳來時，沈昉鉞正在書院讀書。
他放下書卷，聽張貼告示的差役念完新政，目光落在“恩科”兩個字上，沉默了半晌。
他隨即動身，回了一趟柳溪村。
他沒有先回自家，而是繞到童家門口，手裡攥著一卷新抄的《策論十篇》，在門口站定。
枷枷正在院裡晾衣裳。
她看見他，手裡的衣裳差點掉進水盆裡：“你、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前日才回去嗎？”
他站在門口，嘴角帶著一點笑意，但眼睛裡是沉的：“加開恩科，三月就試。我想來告訴你一聲。”
她愣了愣：“這是好事啊。你要去考了？”
他點了點頭。
他走進院子，沿著井台走了兩步，停下來，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這一去，若中了，便要準備秋天鄉試。若是中不了……”他沒有說下去。
她問：“中不了怎樣？”
“中不了，我明年再考。”他說，“總要考出個名堂來。”
她沒有說話。
她彎腰去撿晾衣繩上掉下來的衣裳，撿起來，拍了拍灰，疊好。
過了半晌，她說：“你一定能中的。”
她的聲音平靜得很，“你那麼好，老天爺不會不給你路走的。”
他站在她麵前，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件疊好的粗布衣裳，替她搭在繩子上。
他動作自然的，像做過千百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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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府城，有一兩個月不能回來。”
他說，“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你姐不在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到書院找我。別自己扛著。”
她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照在他優越的眉骨和鼻樑上。
她沒有問，隻是點了點頭。
他又站了站，然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鎖兒，等我中了，我有話跟你說。”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這一回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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