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接過東西，揮揮手：“行了，走吧。”
“哎，好嘞。”老頭拉著空車，一瘸一拐地走了。
守衛正要關門，雷戰從暗處閃出來，幾步衝到門前，一手捂住守衛的嘴，一手用匕首抵住他喉嚨。
“別動。”他壓低聲音。
守衛眼睛瞪得溜圓，渾身僵住。
雷戰拖著他退進後門，反手關上門。後門裡是個狹窄的過道，堆著些雜物。他把守衛按在牆上，匕首往前送了送，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滲出血珠。
“地窖入口在哪兒？”他問。
守衛喉嚨裡“嗬嗬”響，說不出話。雷戰鬆了鬆手。
“在……在倉庫最裡麵，有……有鐵門，上著鎖。”守衛哆嗦著說。
“鑰匙在誰那兒？”
“疤……疤哥身上有一把，還……還有一把在值班的頭目身上。”
“今晚誰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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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強哥。”
“強哥在哪兒？”
“在……在二樓休息室，喝酒。”
雷戰點點頭，一記手刀砍在守衛後頸。守衛眼一翻，軟軟倒下。他把人拖到雜物堆後麵，用破麻袋蓋好，然後脫下守衛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有點大，但勉強能穿。
他壓低帽簷，沿著過道往裡走。過道盡頭是倉庫大廳，很大，很空，堆著些木箱。正中央是地窖入口——一塊厚重的鐵闆，嵌在地上，掛著把大銅鎖。
鐵闆旁邊有個小門，通二樓。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猜拳行令的聲音，還有濃鬱的酒氣。
強哥在樓上喝酒。疤臉不在——應該在茶樓。
雷戰走到地窖鐵闆邊，蹲下身，仔細看那把鎖。鎖很結實，撬不開。他站起來，環顧四周。倉庫側麵，靠近牆壁的地方，有個通風口，就是他白天看見的那個。
他搬來幾個木箱，壘起來，踩上去，正好夠到通風口。通風口裝著鐵絲網，銹跡斑斑。他用手抓住鐵絲網，用力一掰。
“哢”一聲輕響，鐵絲網連著邊框一起被掰了下來。洞口不大，但夠一個人鑽進去。
他先把頭探進去。裡麵是垂直的通風管道，黑洞洞的，有股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氣，縮回來，從懷裡掏出那半截蠟燭，劃火柴點上，用嘴叼著，然後雙手扒住洞口邊緣，引體向上，鑽進管道。
管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爬行。他嘴裡叼著蠟燭，燭光在黑暗裡跳動，照亮前方。管道壁上糊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空氣汙濁，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像腐爛的食物，排洩物，還有……死亡的味道。
他爬了約莫五六米，管道變成橫向的，通向下方。他小心地往下滑，最後落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是地窖。
燭光勉強照亮周圍。地窖不大，約莫二三十平米，三麵是磚牆，一麵是鐵柵欄。柵欄外麵是走廊，有守衛的腳步聲。
而柵欄裡麵……
雷戰舉著蠟燭，往裡照。
他看見了地獄。
幾十個女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大的不過二十齣頭，小的隻有十三四歲。她們衣不蔽體，蓬頭垢麵，身上散發著惡臭。有的蜷縮在牆角，眼神空洞；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還有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地上鋪著些爛稻草，稻草上汙跡斑斑。角落裡放著幾個木桶，是便桶，已經滿了，蛆蟲在裡麵蠕動。空氣裡瀰漫著屎尿、血腥和腐爛的混合氣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雷戰站在那裡，舉著蠟燭，一動不動。胸口那團火，燒得他渾身發抖。
燭光驚動了裡麵的人。一個靠近柵欄的姑娘擡起頭，看見他，眼睛瞬間瞪大，張開嘴想叫，但發不出聲音——她的嗓子已經啞了。
其他姑娘也陸續擡起頭，看見這個穿著守衛衣服、舉著蠟燭的男人，眼裡露出恐懼、絕望，還有一絲……麻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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