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雷戰說。現代特種兵訓練裡有開鎖課，雖然工具簡陋，但原理相通。
陳默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隻是點頭：“行。那明天白天，你在這兒休息，養精蓄銳。我去準備船，聯絡吳老闆，讓他明晚醜時三刻，準時在排水溝出口等著。船要大，能裝二百人。錢從賬冊裡那筆款子裡出，事後分他三成。”
“吳老闆可靠嗎？”
“可靠。”陳默說，“他女兒就是被這條線拐走的，三年了，生死不明。他恨青幫入骨，給錢是其次，主要是想報仇。而且他跑船幾十年，熟悉水路，知道怎麼避開關卡。”
雷戰想了想，又問：“救出來後，往哪兒送？二百人，不是小數，上海待不住。”
“走水路，去蘇北。”陳默早有打算，“蘇北是新四軍的地盤，日本人管不到。吳老闆認識那邊的人，可以聯繫，把姑娘們送過去。那邊有婦女救國會，能安置。但路上要走兩三天，得備足食物和水，還有葯——很多姑娘可能有病，有傷。”
雷戰點點頭。計劃很周詳，看來陳默籌劃了很久。
“還有一個問題。”他走到桌邊，看著圖上三號倉的位置，“我進去後，怎麼出來？原路返回，還是走排水溝？”
“走排水溝。”陳默指著圖上一條細線，“從地窖後門出去，是排水溝，溝不深，但很臭，爬過去大概五十米，就到河邊。吳老闆的船等在河邊，你們上船就走。但記住——排水溝很窄，一次隻能過一個人。二百人，按順序爬，需要時間。你得維持秩序，不能亂，一亂就堵住了，誰都出不去。”
雷戰皺眉。二百個虛弱驚恐的姑娘，爬五十米臭水溝，還要維持秩序……難度不小。
“我需要幫手。”他說，“一個人控製不住。”
“幫手我有。”陳默說，“小王，那個紗廠女工，明晚會跟我一起巡邏。到時候我引開巡捕，她會留在三號倉附近，你出來後，她幫你維持秩序。她妹妹被拐過，知道怎麼安撫那些姑娘。還有老馬和老李，他們會在碼頭那邊製造混亂，吸引青幫的注意力。”
雷戰看著他，忽然問：“你安排得這麼細，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是。我盯這條線盯了兩年，每個環節都摸過。但一直沒動手，一是沒機會，二是……沒找到能跟我一起拚命的人。現在你來了，機會也有了，該動手了。”
他拿起桌上那塊懷錶，打開表蓋，看著走動的指針：“明天這個時候，那些姑娘可能已經在船上了。也可能……我們都死了。”
“不會死。”雷戰說，聲音很平靜，“我們會活著，看著那些姑娘上船，看著杜三爺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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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笑了，笑容有點苦，但眼神很亮：“好，借你吉言。”
窗外雨更大了，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崗亭裡煤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動著，像兩隻要掙脫束縛的獸。
後半夜雨停了，但天還陰著，雲層低低壓著，像塊濕透的抹布。陳默天不亮就出去了，說是去聯絡吳老闆和老鎖匠。雷戰一個人在崗亭，檢查裝備，磨匕首，給子彈上油。
左臂的傷好多了，腫消了大半，能活動了。他吞了片葯，又抹了點藥膏，重新包紮。然後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槍擦了又擦，子彈一顆顆檢查，確保沒有受潮。燃燒瓶做了十個，用麻繩捆好，方便攜帶。匕首磨得鋒利，在燈下能照出人影。自製尖錐用布條纏緊手柄，免得打滑。
他還用破衣服做了幾個簡易的口罩——排水溝裡臭氣熏天，不戴口罩可能被熏暈。又準備了些布條，當繃帶用。葯不多，省著點，關鍵時刻能救命。
中午陳默回來了，帶了一包吃的——饅頭、滷肉，還有一壺熱湯。兩人就著桌子吃了，陳默一邊吃一邊說情況。
“吳老闆答應了，船準備好了，是條貨船，能裝三百人。明晚醜時三刻，準時在排水溝出口等著。老鎖匠那邊也搞定了，給了套工具，你看看合不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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