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令……八千大洋,夠普通人家過十年了。
“你怎麼樣?”他問蘇秀雲,“醫院那邊,沒人為難你吧?”
“沒有。”蘇秀雲搖頭,“我平時低調,不愛說話,沒人注意我。而且我是護士,進出醫院帶點東西,沒人懷疑。就是……”她頓了頓,“杜邦前幾天來醫院,說是視察,其實是在打聽有沒有生麵孔的傷員。我應付過去了,但他可能還會來。”
雷戰皺眉。杜邦是條毒蛇,被他盯上,麻煩。
“你得小心。”他說,“不行就請幾天假,避避風頭。”
“請假更惹人懷疑。”蘇秀雲說,“沒事,我能應付。倒是你,腿好了之後,有什麼打算?”
雷戰想了想:“先找陳默,商量賬冊的事。那東西不能老捂在手裡,得用起來。然後……我想去趟霞飛路,見林婉兒一麵。有些事,得問清楚。”
“太危險了。”蘇秀雲搖頭,“林婉兒家附近肯定有眼線,你去就是自投羅網。而且她現在什麼立場,你清楚嗎?萬一她已經被杜三爺控製了,或者……”
“她不會。”雷戰打斷她,“我相信她。”
蘇秀雲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才認識她多久?就這麼信她?”
“有些信任,跟時間沒關係。”雷戰說,“她父親是林文淵,為了查永昌號的事被滅口。她恨杜三爺,不比我少。而且……”他摸了摸懷裡那把銅鑰匙,“她父親把鑰匙留給她,說明信任她。我信她父親的眼光。”
蘇秀雲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行。但去之前,得計劃周全。我幫你探探路,看看她家附近的情況。”
“謝了。”
“別說謝。”蘇秀雲站起身,“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活不了。”
她又待了一會兒,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雷戰看著她消失在活闆門後,心裡那點不安,慢慢壓了下去。
有蘇秀雲這樣的搭檔,是幸運。冷靜,果斷,有本事,還有共同的敵人。雖然她的過去像道疤,一碰就疼,但也正是這道疤,讓她成了最可靠的盟友。
他躺回床上,開始計劃接下來的行動。賬冊是王牌,但不能輕易打出去。得選個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方式,一擊必殺。杜三爺和日本人的新交易,也許是個機會……
正想著,上麵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不一樣。很急,很重,不止一個人。
雷戰立刻警覺,翻身下床,抓起藏在枕頭下的匕首,閃到牆邊。耳朵貼在牆上,仔細聽。
腳步聲在講台附近停了。接著是搬動東西的聲音——是有人掀開了地毯。然後,活闆門被敲響了。
不是蘇秀雲的暗號。是很急的、雜亂無章的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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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握緊了匕首,屏住呼吸。外麵是誰?青幫的人?巡捕?還是……
“雷戰!開門!是我!”是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雷戰鬆了口氣,但沒完全放鬆。他走到門邊,回敲了兩下,然後輕輕掀開活闆門一條縫。
外麵是陳默,滿臉是汗,衣服濕透了,不知是雨是汗。他看見雷戰,急聲道:“快!收拾東西,馬上走!”
“怎麼了?”雷戰問,但手上沒停,迅速把匕首插回腰間,抓起床上那個小包袱——裡麵是幾件換洗衣服和剩下的乾糧。
“杜三爺的人找到這兒了!”陳默說,“我剛得到消息,他們從趙醫生那兒查到了線索,正在往這邊來!最多一刻鐘就到!”
雷戰心裡一沉。果然,平靜不會太久。他爬上梯子,陳默拉了他一把。兩人出了地下室,陳默迅速把活闆門蓋好,地毯鋪回去,又把講台挪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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