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測大膽而驚人，但順著鬆本的思路去想，之前許多“順利”和“巧合”的背後，確實浮現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他們以為的獵殺，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對方將計就計、請君入甕的反殺和表演！
佐藤感到後背泛起一股涼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方的狡猾和膽量，遠超我們預估！他們不僅識破了‘獵影’的偵查，還利用了我們的刺殺行動，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身份偽裝和隱蔽轉移！可是……大佐，這一切都隻是推測。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菊池小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林文’的屍體也同樣找不到。現場遺落的證件，也可以解釋為菊池小組行動倉促的失誤。”
“所以，我們需要證據。或者說，我們需要戳破這個‘完美’劇本裡，最脆弱的一環。”鬆本眼中寒光閃爍，“這個劇本的核心，是‘林文’的‘死亡’。隻要‘林文’還活著，哪怕隻是存在這種可能性，這個劇本就立不住。而要證明一個人死亡，最好的證據，就是他的屍體。”
他轉身，目光如電射向佐藤：“去查。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但不許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法租界那邊。我要知道，‘林文’的屍體，到底在哪裡。是沉在了黃浦江底，還是埋在了蘇州河邊，或者……根本就沒死，藏在上海的某個角落。重點查兩個方麵：第一，法租界巡捕房內部，關於此案屍檢、無名屍匹配、以及最近所有河流打撈、荒野發現屍體的記錄，特別是案發後一周內的。第二，上海所有大小殯儀館、義莊、乃至地下處理屍體渠道，在案發前後，有沒有接收或處理過符合‘林文’年齡、體貌特徵的華人男性屍體，尤其是那種身份不明、死因可疑、或者要求快速火化、不留骨灰的。”
他冷冷補充：“如果‘林文’真的死了，屍體總要有去處。如果到處都找不到……那他就很可能還活著。至於菊池小組，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同樣秘密追查，範圍可以擴大到上海周邊。活著的菊池，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死了的菊池……他的屍體，或許就是對方這個完美劇本裡，最大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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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依！屬下立刻去辦！”佐藤凜然應命。他知道，大佐這是要動用更深層、更隱秘的力量，甚至可能啟用一些埋藏多年、代價巨大的暗線，去驗證一個“可能性”。這無疑是一次高風險、高代價的調查，但若大佐的懷疑為真，其意義也極為重大。
“記住，絕對保密。”鬆本最後叮囑，“任何相關調查，必須通過單線，使用死信箱，避免任何可能的橫向聯繫。我要的是確鑿的信息，不是打草驚蛇的鬧劇。”
佐藤深深鞠躬，快步退出了分析室。
門關上，室內重新隻剩下鬆本一人，和牆上那個刺眼的紅叉。他走到窗邊（雖然是地下，但有一扇模擬窗外景緻的燈箱），望著“窗外”虛假的、永恆的黃昏景色，灰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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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燕子”…… 你們真的以為，一場假死，就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從此高枕無憂嗎？
毒蛇的耐心或許有限，但它的記性和報復心，卻是無限的。
既然劇本出現了裂痕，那麼，就把這裂痕撕開，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鬆本的嘴角，再次浮現那絲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狩獵，從未停止，隻是換了一種更耐心、也更緻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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