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員、物資的情報，都要立刻報告，價值越大，我爹娘就越安全，我也越有可能早點完成任務脫身……”劉成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懊悔和後怕。他現在才明白，自己聽到的，根本就是對方故意放出來的餌，而自己這條蠢魚，不僅咬了鉤，還把背後的釣手也暴露了。
“除了你，他們還派了別人嗎？像你這樣的，還有幾個？”雷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我……我不知道。”劉成搖頭，臉上露出真實的茫然，“訓練是分開的，美智子也隻聯繫我一個。但她……她好像無意中提過一句，說‘像你這樣渴望為帝國效力、又有特殊才能的支那青年，我們很需要，也正在培養更多’。可能……可能還有別人，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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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鬆本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楔子”計劃很可能有多枚“釘子”，彼此孤立，由不同的上線控製，確保一個暴露不會牽連其他。
審訊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劉成在極度的恐懼和“交易”的求生欲驅使下，幾乎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來：訓練基地的大緻位置（虹口某處倉庫區，但具體入口不明），接頭的細節，密碼的簡單規律（一種基於日期和《三字經》頁碼的變種），美智子的外貌特徵和可能的香水品牌，甚至包括他偷偷記下的、美智子偶爾流露出的幾個日語辭彙的發音。
蘇秀雲在一旁默默地記錄著。林婉兒則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嘗試從這些零碎的信息中拚湊出“美智子”和其背後網路的輪廓。阿星和石頭則警惕地聽著，評估著這些口供的真實性和價值。
當劉成再也說不出什麼新東西，隻是反覆哀求“給個痛快”和“別動我爹娘”時，雷戰終於站起身。
“你說的話，我們會驗證。如果有假，你知道後果。”雷戰冷冷道，然後對阿星和石頭吩咐，“把他帶下去，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阿星和石頭應道，像拖死狗一樣，將徹底虛脫的劉成拖出了閣樓，關進了隔壁一個用來堆放雜物的、沒有窗戶的狹小隔間裡。
閣樓裡重新安靜下來。煤油燈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
“三條鐵律，戒貪，戒懼，戒私。”雷戰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劉成為了保家人性命和自己活路，貪生怕死，背叛民族，這是‘貪’和‘私’。他懼怕日本人，更甚於懼怕正義和同胞的鮮血，這是‘懼’。他犯了所有大忌，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但我們現在不殺他。不是心軟，是因為他還有用。第一，他的口供，是我們了解鬆本‘楔子’計劃的第一手資料。第二，他或許能成為我們反向利用的一顆棋子。第三，留著他，也許能穩住那個‘美智子’和鬆本，讓他們以為劉成隻是暫時失聯，或者還在觀望，為我們爭取時間。”
“雷大哥，你想將計就計，利用劉成這條線，反過來給日本人下套？”林婉兒立刻明白了。
“對。”雷戰點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劉成不是他們的‘釘子’嗎？那我們就讓這顆‘釘子’，釘回他們自己身上。不過，這需要周密的計劃。劉成這個人靠不住，必須完全控製，每一步都要在我們掌控之中。當務之急，是核實他的口供，特別是關於‘美智子’和百樂門的信息。”
他看向陳默和阿星：“陳默，你通過巡捕房的渠道，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查查百樂門最近有沒有新來的、符合描述的年輕舞女或交際花，特別留意有日本背景或者行為可疑的。阿星，讓你的‘麻雀’，盯緊百樂門附近，還有霞飛路那個郵筒和‘大光明’門口的報攤，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記住，隻是遠距離觀察，絕不打草驚蛇。”
他又看向蘇秀雲和林婉兒：“蘇醫生，小雨，你們整理劉成的口供，重點分析‘美智子’的性格特點、行為習慣和可能的弱點。還有那個密碼，看看能不能破譯得更深，或者反過來用。”
“那劉成的爹娘……”蘇秀雲有些不忍。
“暫時顧不上了。而且，劉成的話未必全真。鬆本很可能隻是用他爹娘嚇唬他，人未必真的在上海。我們現在自身難保，不能節外生枝。”雷戰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但這是現實，“三條鐵律，首先要保住我們自己，才能消滅敵人，保護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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