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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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八九歲、十來歲的孩子，背著布書包，嘰嘰喳喳地說笑。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幾個字。
“姐，那是啥地方？”
“學校。”
林穗說，“念書的地方。”
林禾站住了，盯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孩子看了好一會兒。
那些孩子穿著乾淨的藍布衫，臉頰紅潤，蹦蹦跳跳地跑進樓裡。
有個紮辮子的女孩跑得太快，書包帶子滑下來，她一把撈住，衝同伴笑著喊了句什麼。
“姐。”
林禾的聲音很輕，“這裡的孩子……都上學嗎？”
“嗯。”
“女孩也上？”
“也上。”
林禾咬了咬嘴唇，低下頭，沒再說話。
但她的手指絞著衣角，擰了又擰。
林穗看在眼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等安頓下來，姐送你去。”
林禾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下去：“姐，我……我都八歲了，會不會太晚？”
“不晚。”
林穗說，“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林禾使勁點了點頭，眼眶紅了一圈，但沒哭。
她深吸了口氣，把手裡絞皺的衣角抻平了。
林苗在旁邊聽了半天，突然插嘴：“那俺也要上學！”
“你才五歲，認幾個字了就想上學？”
林禾白了他一眼。
“俺會寫自己名字了！林——苗——”
他用手指在空氣裡比劃，筆畫全是歪的。
“那叫畫符。”
林禾哼了一聲。
“才不是！”
兩個人拌嘴，林穗沒攔，嘴角微微翹著。
走過菜市場，拐進一條更窄的街，兩邊是二手貨鋪子、修鞋攤、剃頭攤，再往裡是一片棚戶區，油氈紙搭的頂，竹竿當柱子，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
棚戶區邊上有個水龍頭，排著長隊打水的全是女人和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著申城話，偶爾夾雜幾句北方口音。
林穗在心裡把這些路線記下來，從裁縫鋪出來，往西是大馬路和巡捕崗亭，往東是菜市場，再往南是棚戶區和水龍頭。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個茶館，門口坐著幾個老頭喝茶下棋。
林穗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了兩句。
申城話她聽不太懂，但能捕捉到幾個詞——“肇東路”“周大夫”“藥鋪”。
她心裡一動，沒停步，繼續走。
回到裁縫鋪，已經快晌午了。
蘇晚先回來了，坐在閣樓裡，臉上帶著笑。
“找到了。”
她說，“周伯的兒子，就在肇東路，一個小醫館，叫'正和堂'。周伯見著人了，抱著哭了半天。”
“那就好。”
林穗放下心裡一塊石頭。
“周伯說他先在醫館住兩天，跟兒子兒媳敘敘舊。”
蘇晚頓了頓，“他還說，讓你別操心他，先把自己的事安排好。”
林穗點點頭。
下午，小翠帶著林安在後院曬太陽，林禾坐在門檻上，拿著那半截鉛筆頭，在破紙上一筆一劃練字。
她寫了三個字：“林禾學。”
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林苗趴在旁邊看，伸手指去戳紙：“你這個'學'字，上頭那個彎彎，咋跟蚯蚓似的？”
林禾拍開他的手：“你會寫啊？”
“俺會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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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苗拿過鉛筆頭，在紙角畫了一坨圓不圓方不方的東西，“看！汽車！”
林禾歪頭看了半天：“這是……石頭吧。”
“是汽車！”
林苗急了，“這是輪子！這是頭！”
“汽車有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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