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我不願意可憐你，你也不會願意我故意劃水來成全你。”
“可能在你看來，我是既得利益者，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不騙你，對於這個C位，我是特別開心特別驕傲的。但這個位置也不是固定的，我能一直保持嗎？”
“不啊，我每天也在害怕，害怕被你們追上來，害怕某天粉絲往下看，看到我的表情下很糟糕的動作。不光是隻有你在害怕的。處在每個位置的人都在害怕。”
“你也會害怕麼？你現在這麼火了，我們公司的小招牌。”陳俊然說。
“我很害怕。”卓越說，“我怕我配不上那個位置。我心裡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本質上絕對優勝的差距。”
那些熾熱的愛能維持多久？卓越像星星一樣很耀眼，但天上的星星太多了。如果有一天卓越星星的光芒消散，還會有人費勁在夜空中找尋它，給它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嗎？
愛豆產業不進則死。她有點悲哀地想，我願意燃燒我的生命，換來她們一直愛著我、一直注視著我的三分鐘。
空氣安靜了。
沉默的三分鐘，陳俊然突然想起小學時候參加過的圍棋大賽，對麵是個機器人，冷冰冰的金屬皮膚，用平平的機械音說“你好”。“他看起來真笨啊！”小小的陳俊然哈哈大笑。
但結果是，他怎樣都贏不了，因為對麵輸入了幾千上萬種棋譜，他一輩子也不可能在腦子裡插入一根胃管，流體般輕輕鬆鬆灌入如它一般的製勝秘訣。於是從那以後他開始害怕機器人兩隻圓溜溜的、空洞的眼睛。
陳俊然咀嚼著卓越那份惶恐的、不安的、依戀的情緒，咽下他早已咀嚼過千百遍的東西。這不是不可超越的機器人。他想。於是他們又成了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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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又變成了他的弟弟。他再次感受到了他皮膚的溫度。他突然有衝動抓住他的手，對麵牢牢地回握住。
過了一會，卓越輕聲叫他。“俊然哥，你過年那會發給我的訓練視頻，我一直在看。你跳得真好。”她說，“我發給你的跟練視頻，你還在看嗎？”
我每次都會點開原圖，保存在手機裡。這個動作需要再練習啊！陳俊然皺著眉頭點屏幕。哪怕我已經換了第二個手機，哪怕長長的視頻佔滿了內存。
他隻在心裡回答。
“你這個人。”他對他的第一個學生說，“真讓人討厭。”
連跟我吵個架，都要讓我覺得，是我太壞了。
卓越短促地笑了一下。她往前挪了半步，和他並肩靠在牆邊：“你也討厭，次次都躲著我。每次我去找你跑個空，張池然那個表情都像在替你尷尬。”她抱怨，“我們吵架，搞得他都不和我一起玩遊戲了。”
陳俊然側頭看她，“我可沒讓他那樣。”
“可他也知道你不好受啊。”卓越說，“我也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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