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船工，有力夫，還有跟船押貨的，一個接一個沒了，有些船還能找到，有些人跟船一起沒影。”
趙順問道：“都走哪條道出的事？”
年輕人搖頭，“走哪兒都有出事的，沒個準地方，尤其是晚上出去的。”
“堂口後來派人查過？”
“查過。”說起這件事，年輕人的神色明顯緊張起來，說話也有點斷斷續續，
“前麵派人沿著水路找，什麼也沒找到……後麵丟的人越來越多，堂裡坐鎮的蛟血就帶了幾個能打的兄弟，順著一條失蹤船最後走過的水道進了蕩子。”
“然後呢？”
“都沒回來。”
年輕人吐出最後一個字，院子裡安靜下來。
江霖確認了一遍：“你說一個蛟血帶著堂口最能打的出去了，然後都沒回來？”
年輕人搖頭，“堂口裡的人等了幾日，還托附近跑船的去幾處水口問過，都沒消息。”
“後麵又有人失蹤。”
“大家就有些怕了，都說蛟血老爺也被妖魔拖走吃了。”
他說到這裡，似乎也覺得臉上掛不住，
“開始是兩個新來的跑了，後來走的人越來越多，剩下那些也不敢繼續下水，堂口沒人管，船線又都停了，最後……最後就成這樣了。”
陳麥問道：“你也跑了？”
年輕人尷尬地點頭，“我就是個跑腿的，連堂裡那些老哥都沒回來，我哪敢往水裡鑽，這段時間連水都沒敢挨邊。”
江霖倒沒說什麼，人之常情罷了。
換成他，知道一群比自己厲害的人進水裡找人以後全沒了，在什麼消息都沒有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去送死。
“最近還有人失蹤嗎？”
“一直有。”年輕人看江霖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倒也放鬆了些，“所以鎮上的人現在都不敢夜裡走水了。”
這倒和碼頭上聽到的說法對上了。
江霖又問了幾句，可這年輕人本來就是堂口裡最底層跑腿的，真正船線怎麼安排、哪些人什麼時候出去、貨從哪兒來，他知道得並不多。
能說清的就是這些，堂口核心的人為了查失蹤進了黑水蕩，再也沒回來。
剩下的人被嚇散，最後整個堂口徹底停擺，屬於蛟龍幫的船線也停了。
天色已暗。
江霖走到院門口，向外看去。
街上的人比他們剛來時又少了一大半，遠處碼頭方向幾乎看不見什麼活動的燈火。
再往遠處看去，黑水蕩深處更是一片漆黑。
自己帶人進水找找？
開什麼玩笑。
蛟血實力不弱了，再怎麼說也是有兩把刷子的練筋。
結果一點信息沒留下就沒了。
自己四人夜裡闖進這種支流遍布的蕩子裡，真碰上東西，想退都不知道往哪兒退。
更何況自己身上的陰寒暗勁還沒好。
“今晚我們就在這住。”江霖轉過身。
陳麥點頭，“我再去把鎮裡還沒跑遠的幫眾找找，能叫回來幾個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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