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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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剛靠穩，陶廣跳上碼頭，將纜繩繞在木樁上打了個結。
江霖背著沉嶽槍下船。
這個時辰在順城，碼頭正是忙的時候，等著卸貨的船一艘挨著一艘，力夫得靠吼才能在人堆裡找到自己人。
黑水鎮卻已經開始收攤了。
方才還在岸邊剖魚的攤販把剩下幾條魚倒進木桶，提起來便往鎮裡走；幾個修網的漁夫也停下手上的活，將漁網卷好扛上肩。
兩艘剛回來的小舟匆匆靠岸，船上的人連魚簍都沒來得及往下搬，先把船繩緊緊纏了兩圈。
更遠處還有人乾脆將一條輕舟拖進淺灘，一直拖到船底陷進泥裡才停手。
陳麥看了一圈，“這地方的人收船倒挺早。”
趙順皺著眉，“以前沒這麼早。”
四人沿著碼頭往鎮裡走。
黑水鎮比順城小得多，但也算不上什麼窮鄉僻壤、荒無人煙，靠著周圍大片水澤，街邊魚鋪、藥材鋪、飯館客棧都有，隻是房屋大多顯得有些潮舊，地麵上也總有一層散不儘的濕氣。
街上還有不少人，隻不過越往後走，江霖越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趕著結束手頭的活。
一個漢子背著魚簍從旁邊經過。
江霖伸手將人攔住，
“兄弟，問個路，蛟龍幫堂口怎麼走？”
那漢子看見是個少年，不想搭理，無意瞥見他腰間的蛟血銅牌，本來有些不耐煩的神色瞬間化為恭敬。
“沿著這條街往前，過了賣藥材那一片往右拐，能看見一個掛黑蛟牌子的院子，就是那裡。”
“多謝。”
江霖剛準備離開，那漢子又叫住他們，
“幾位是剛從順城來的吧？”
“嗯。”
漢子朝已經漸暗的天色看了一眼，
“那我多一句嘴，晚上可別再走水了。”
陳麥停下腳步，“怎麼？”
“最近不太平。”
漢子壓低了些聲音，“前些日子就開始有人晚上走水沒回來。有的是出去打魚，有的是給人跑船，第二天隻找到一條空船在水裡飄著，人沒了。”
“後麵更邪門，連船都一起沒了。”
陶廣問道：“撞河魈了？”
“誰知道。”
漢子搖了搖頭，“有人說是河神，有人說黑水蕩裡出了水鬼，還有說水裡有老妖醒了的。”
“反正最近鎮上都傳，天黑以後有東西吃人，幾位最好明兒天亮再下水。”
他說完也不多留，背著魚簍匆匆往家走。
陳麥看著他的背影，“夜裡有東西吃人……”
趙順接了一句：“確實有問題，白天那群河魈也不正常。”
陶廣點頭，“以前這邊河魈沒這麼凶，更不會這麼多一起大白天圍船。”
江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
落日隻剩下一層紅光貼在水麵上，剛才還有些人的岸邊已經空空蕩蕩。
“先去堂口。”
幾人繼續往前。
沒走多遠，果然看見了一座臨街院子，門楣上掛著一塊蛟龍幫的牌子。
牌子掛得板正，院門也好好的。
可走近一看，大門半掩著，門檻前落著一層薄灰，明顯有幾日沒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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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麥走上去推門。
“吱呀——”
院中沒人。
“有人嗎？”
他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江霖提著槍邁進院裡。
正屋門敞著，裡麵桌椅都還在，牆邊放著幾個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酒壇。
一張桌上甚至還擺著隻豁口粗碗，碗底剩著一層已經乾掉的酒漬。
旁邊幾間屋子也差不多，此外鋪蓋、舊衣、木箱都沒有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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