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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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霖從陳麥三人那裡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他們一行人直接來到彙豐牙行黑水鎮分號。
江霖以前就在彙豐討生活，對牙行怎麼用人多少知道些。
一個臨時的力夫最後去了哪兒，未必有人記得，可隻要是從彙豐牙行叫的人，誰叫的、乾了活該領多少錢，總得留下點憑證。
沒繞彎子，江霖直接讓管事把賬拿來，他先從那些一直沒人領取的工錢開始找，很快便找到一個姓周的力夫。
六日前傍晚被臨時叫去碼頭，做的是裝卸活，工錢三十文，直到今日還掛在那裡。
“人一直沒回來？”
賬房搖頭，“家裡也來問過兩次，我們也不知道去哪了。”
再往前，還有個跑船的老船工。
之前幾趟活都有去有回，最後一次領了出工錢，人便再沒露過麵。
類似的記錄往下翻，陸續還能看到不少筆。
沒有幾十上百人那麼誇張，卻也絕不是翻一兩次船能解釋過去的。
江霖一邊看，一邊讓賬房把對應日期的船冊拿來。
開始幾筆還能對上。
哪條船什麼時候離開，船老大是誰，大致都能找到。
看到後麵，卻發現了一筆奇怪的賬。
五個臨時力夫，夜裡乾的活，錢已經結了。
可江霖把當天前後兩日的船冊翻了一遍，也沒找出哪條船正好用得上這幾個人。
“這趟是乾的什麼活？”
賬房湊過來看了看，自己也沒什麼印象，隻好搖了搖頭。
管事沉思片刻：“夜裡臨時缺人，多半是碼頭或者堂口那邊叫的。但不知道為啥沒登記，興許是忘了？葛管事那邊這種活兒常有。”
“葛管事……葛老摳？”江霖心神一動，他在順城翻舊船檔時見過這個名字，楊力手下管事的，
“他人在哪？”
“那就不知道了。”管事搖頭，“前陣子鎮上剛開始丟人的時候還見過他，後來來得越來越少，這些日子乾脆沒見過。”
江霖把那頁工錢賬折了個角，正準備繼續往前翻，外院忽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何永順最近一趟出船的記錄，這裡查得到嗎？”
聲音從前院傳來，一聽便是個年輕女子。
管事愣了一下，朝門外喊道：“誰？找何永順乾嘛？”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到了賬房外。
腳步輕快，不拖遝，像是習武之人。
江霖心下暗忖，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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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身淺青勁裝，腰間佩劍，烏黑長發束在腦後，應是趕了不少路，靴子和衣擺都沾了些泥點。
黑水鎮這地方到處潮濕破舊，昨日一路走來，見到的人大多灰頭土臉。
這位少女站在賬房門口，對比之下便顯得格外醒目。
她身形修長，皮膚白淨，眉眼生得極好，最為驚豔的便是一雙眼睛清亮有神，眉峰又微微向上挑著，漂亮卻不見半分柔弱。
江霖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莫說是在這破舊的黑水鎮，就算是之前偶爾被派去乾內城的活，不經意瞥到的那些大戶人家千金小姐，容貌氣質也差這女子甚遠。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少女也看見了屋內的江霖幾人，沒太在意，目光很快落到桌上那些攤開的船冊上。
“我找何永順。”
江霖手中剛好有一本近期失蹤船家的記錄，他往前翻了幾頁。
“何永順最後一次出船就沒回來。”
少女腳步一頓，隨即走到桌邊，“什麼時候的事？”
管事沒有作答，而是看了一眼江霖，見到後者點頭。
他這才叫來賬房一起回想，過了一會兒才道：“應該有七八日了。後麵人沒見著，他那條船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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