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霍明徹送上血珊瑚，眼神卻盯著晏青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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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重的石桌往泥地裡陷了半寸。
三尺高的血珊瑚，硬生生砸在涼亭外的青石台麵上。
底座撞擊石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整塊沒有半點雜色的血紅，瞬間刺痛了院子裡所有人的眼睛。
一股子帶著冰碴的鹹澀海風味，混著隱隱約約的生魚腥氣，直接蓋過了剛出鍋的桂花糕甜香。
霍明徹站在石桌邊上。
他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能聽見氣管裡的呼哧聲。
暗紅色的飛魚服被這血珊瑚的紅光一照，像剛在血水裡泡透了撈出來似的。
迷離妖冶的紅光，一點點爬上他的臉頰。
最後，死死映在他那雙常年像死水一樣的黑眼珠子裡。
“霍叔叔！”
歲歲手裡還捏著半塊咬得坑坑窪窪的糖兔子。
小團子興奮地撒開腿，紅色的小皮靴踩在泥水窪裡，濺起兩滴泥點子。
她一頭紮過去，兩隻小手死死抱住霍明徹的右腿。
粘乎乎的麥芽糖漿，順著她的掌心，全蹭在了昂貴的飛魚服布料上。
拉出幾條亮晶晶的黏絲。
霍明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成了一塊硬木板。
他低下頭，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鐵軸。
粗糙的右手抬起來，懸在半空停了半息。
最後落下去，在歲歲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砰，砰。”
力道沒控製好，拍得像在擂鼓。
歲歲被打得往前栽了一下，打了個帶著糖味的響嗝。
“哎喲我去……”
不遠處的門檻上，拓跋烈吐掉嘴裡嚼爛的草根。
他拿臟兮兮的袖口抹了一把臉，指著那血珊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破樹杈子……紅得跟剛宰的羊血似的，你、你去哪搶的啊？”
他站起身，大喇喇地走過來，伸手就想去摸。
“這玩意兒沉吧？看你那滿頭的大汗……跟拉磨的驢一樣。”
鐵牛手裡還捏著個肉包子。
他一巴掌拍在拓跋烈的後腦勺上，打得北涼質子往前踉蹌了兩步。
“閉……閉上你那張噴糞的嘴！”
鐵牛嚼著滿嘴的韭菜肉餡，唾沫星子亂飛。
“都護使這是……這是累著了。”
他轉過頭，看著霍明徹那張陰沉得滴水的臉，心裡也跟著打了個突。
“那個，霍大人……要不你先坐下喘口氣？這紅石頭看著……怪滲人的。”
霍明徹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們。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扣著血珊瑚的玉石底座。
指甲蓋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
指腹刮蹭著粗糙的珊瑚枝丫，拉出幾道細小的血口子。
他不覺得疼。
隻覺得喉嚨裡乾得像咽了一把燒紅的沙子。
他的目光，順著血珊瑚最頂端的那一抹刺眼的紅，緩緩往上爬。
越過鐵牛寬闊的肩膀。
越過院子裡堆成小山的夜明珠和蜀錦。
直勾勾地，釘在了八角涼亭裡。
十年來。
他把自己套進一條名叫“忠犬”的鐵鏈子裡。
裝得像一把沒有感情、沒有溫度、隻會砍人的刀。
可現在，這層假麵具被血珊瑚的光一照，直接裂開了縫。
壓抑在骨頭縫裡的占有欲，像地下室裡瘋長的毒蘑菇。
混著偏執的瘋狂，一點點鑽破了理智的地磚。
他死死鎖定了坐在涼亭裡的那個女人。
晏青辭沒挪窩。
她靠在涼亭的木圍欄上，身上隨便搭了件素白的狐裘。
狐裘滑下來半寸，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
風一吹，脖子上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右手捏著個白玉酒盞。
玉石的觸感冰涼，刺著她的指尖。
溫熱的桂花釀在杯子裡晃蕩，散發著甜膩的酒香。
就在霍明徹抬眼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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