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塔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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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夜抱著艾拉走出黑森林邊緣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他一路沒停。
懷裡的艾拉裹著他的黑色鬥篷，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小腿。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不敢抬頭看路，也不敢看他。
隻是一雙手，緊緊攥著鬥篷的領口。
林夜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比他想的要安靜。
一路上沒哭，沒鬨，沒問要去哪裡。
隻是偶爾，他會感覺到鬥篷下麵，那隻藏在袖子裡的小手，在悄悄摸什麼東西。
林夜沒說破。
他感知到了。
艾拉袖子裡藏了一片尖銳的碎石頭。
林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有意思。
這丫頭表麵軟得像棉花糖，裡子比誰都硬。
會用碎玻璃割喉嚨的公主，可不是什麼小白兔。
他在森林邊緣找到了自己拴馬的那棵老橡樹。
馬還活著，看見他回來，興奮地打響鼻。
林夜翻身上了馬背。
他一把將艾拉拎起來，按在自己身前。
按理說，他不會和還沒摸清底細的女人靠這麼近。
但走路太慢。
艾拉的詛咒還有兩天多，他不想在路上耽擱。
早一天回王宮，早一天拿到獎賞。
時間就是利益。
林夜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握著韁繩。
他的鎧甲硬得像冰冷的鐵塊。
艾拉的後背貼著他胸前的冷鐵，連氣都不敢喘。
她裹著鬥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們……要回王宮嗎？"
聲音又軟又綿，像蚊子哼。
林夜頭也沒回。
"不想活的話，你現在可以跳。"
艾拉立刻縮成一團，一個字都不敢再問。
林夜策馬，沿著北部邊境的小路往南走。
一路上經過兩個哨卡，一個小鎮。
哨卡的守衛看見他，遠遠就跪下行禮。
鎮子裡的農夫看見他那身帶血的黑色鎧甲，連忙把路讓開，低著頭不敢看。
有膽子大的小孩扒著門縫偷看，被媽媽一把拽回去捂住嘴。
林夜聽見身後隱約傳來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新任的騎士長……"
"聽說他一個人進的黑森林……"
"灰堡的公主就是他抓回來的？天哪，這麼小的一個姑娘……"
林夜沒什麼反應。
這些話他聽多了，早就習慣了。
名聲這種東西，在他看來，不如一袋乾糧實在。
乾糧能填飽肚子，名聲隻能填飽虛榮心。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
他在乎的是，這一趟回去，能拿到多少實在的好處。
策馬到城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金色的夕陽灑在鏡王國白色的城牆上，把整座王城照得像著了火。
守城的禁衛軍遠遠看見他，立刻吹響了號角。
低沉的號角聲在城頭回蕩。
那是騎士長歸城的禮節。
林夜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旗幟。
旗幟在晚風裡獵獵作響，上麵繡著鏡王國的紋章——一麵碎裂的鏡子。
碎鏡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踩著夕陽，策馬走進了城門。
禁衛軍總部在王宮的西側。
林夜把艾拉從馬背上扶下來的時候，值班的副隊長正好從門口出來。
副隊長叫趙斯，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是羅伊時期的舊人。
林夜留了他一條命，讓他繼續當副隊長，替他管一些瑣碎的事。
趙斯一看見林夜身後的艾拉，腿都軟了一下。
"灰……灰堡的公主？！"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三波人進去找都沒出來，您一個人就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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