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疤與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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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望鏡鎮。
官道沒了。
隻剩下路。
車轍壓出來的那種路。
往北。
第一天。
路過兩個村子。
都空了。
第一個村子。
門還開著。
雞還在籠裡。
人沒了。
第二個村子。
連雞都沒了。
隻有一口井。
井口的草繩換成了新麻繩。
繩頭拴著塊紅布。
不知道是符。
還是給誰留的記號。
第三個村子。
是晌午路過的。
這個村子最瘮人。
村口第一家。
門虛掩著。
林夜讓車隊停下。
親自下馬。
推門進去了。
堂屋的方桌上。
擺著一桌飯。
四副碗筷。
菜還盛在盤裡。
乾成了殼。
一盆湯麵上。
結了層灰白的膜。
凳子。
一張翻在地上。
其他三張。
擺得整整齊齊。
像一家人吃到一半。
有人起身。
然後。
一家人就沒了。
林夜站在那桌飯前。
看了很久。
沒有血。
沒有打鬥的痕跡。
翻倒的凳子。
是唯一的動靜。
他退出堂屋。
掩上門。
出來的時候。
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上馬前。
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心裡記下一筆。
半個月前。
這家人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
第三家村子的這桌飯。
和三堡那縷炊煙。
在他腦子裡。
隔著幾百裡。
遙遙地對上了表。
——
這一路。
林夜還留意到一件事。
艾拉的手。
白天裡。
她的手一直縮在鬥篷袖子裡。
車顛一下。
袖口裡就輕輕動一下。
像在裡麵攥著什麼。
又像在揉什麼。
從晌午開始。
就沒停過。
她以為沒人看見。
林夜也沒說破。
隻是把這一筆。
也記進了賬裡。
——
黃昏。
車停在一處荒村的外圍。
今晚宿這裡。
村子也是空的。
但房子還結實。
挑了最大的一戶。
院牆塌了半邊。
院子裡有口壓水井。
井是乾的。
小紅帽最先翻進院。
轉了一圈。
從柴房裡拎出半袋沒發黴的豆子。
獻寶似的舉起來。
"有吃的！"
車隊的人手少。
四輛馬車。
圍成半個圈。
缺口朝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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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拴在圈裡。
親兵兩人一班。
輪流上崗。
那柄尚方劍。
林夜讓人插在了院門口的土裡。
劍身寬。
北境的落日一照。
半截劍都在發亮。
儀仗。
有時候比刀好用。
荒郊野嶺。
宵小之輩遠遠看一眼那劍。
就知道這車隊碰不得。
當夜。
篝火在院裡燒起來。
豆子煮了一鍋。
就著肉乾。
分食。
小紅帽啃完自己那份。
從懷裡又摸出一根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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