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的時候,她的弓,徹底散了架。
"陛下,頭一頁,要記滿了。"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抖完了,從嗓子眼裡漏出來一點音。不成字,不是哭,也不是別的,就是一點。十六年的鳳座上,從來沒漏過的,一點音。
那一點音漏出來之後,像開了閘。
後頭就不管了。
什麼旨,什麼折子,什麼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穩,全不要了。她攀著他的肩,指節收得死緊,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剩下的話,一半碎成氣音,一半化成咬。咬完又親,親完又咬,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算認罪,還是算畫押。
燈影裡,帳幔一蕩一蕩。
鳳釵跌在妝台上,滾了半圈,停在燈照不著的地方。
它今晚不上工。
不上工的東西,多的是。折子沒批,旨意沒下,十六年攢下的那點體麵,此刻正散落在帳子外頭,一件一件,排得整整齊齊。
像一筆終於攤開的賬。
第三遍沒有第三遍。
第二遍到一半,王後就不行了。她整個人掛在林夜身上,像一件終於脫乾淨的朝服。
"林夜。"
"嗯。"
"你老實說,跟她們,也這樣?"
"不一樣。"
"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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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伊莎貝拉,是銷賬。跟艾拉,是記賬。跟陛下呢——"他停了停,"是本。賬本翻爛了也不能換的那種。"
她在他懷裡喘著,喘了半天:"貧嘴。"
"罰。"
"嗯。"
"接著罰。"
後半夜,兩個人癱在帳子裡。
王後趴著,下巴擱在他胸口,一根手指在他鎖骨上無意識地畫圈。畫了半天,忽然開口。
"林夜。"
"嗯。"
"朕十六年,沒跟人這樣過。"
"知道。"
"你兩年半,就朕一個。"她頓了頓,"這幾天不算。"
"這幾天是朕批的假,算朕的。所以賬還是平的。"
"平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
"林夜,往後,伊莎貝拉、艾拉,朕都留著。"
林夜一怔:"陛下。"
"朕是皇帝。"王後說,"皇帝的後宮本來就不止一個人。朕隻是沒想到,先有人住進來的,是朕。"
她抬起頭看他:"朕不跟她們爭,朕跟她們排個先後。怎麼排——朕是原賬,她們是添的頁。原賬,永遠在頭一頁。"
天快亮的時候,王後睡了,睡熟了。
林夜輕手輕腳起來,穿衣服。剛係好腰帶,帳子裡傳出一個聲音。
"敢走。"
他回頭看。王後眼睛睜著一條縫。
"朕睡了?"
"陛下歇著。"
"朕問話。老國王喊'缺',喊了一夜,你聽著像什麼。"
林夜想了想:"像賬缺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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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妝在歪釵鳳,著散發頭,衫外著披,來起坐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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