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
"貝。"
"拉。"
"存訖。"
十個指印,按在他右手背上,像十枚騎縫章。
林夜看著自己手背,忍不住笑了:"存訖?"
"存訖。"她站起來,掀簾出去,晨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帳布上,拉得很長,"對賬吧,賬房先生。你手上這一頁,從今往後,是臣的存根。"
——
辰時,黑森林深處,第0扇門前。
門還是那扇門。樹根還是抱著門框。門縫裡那一線光,比上次寬了。
門前的空地上,真的擺了桌。
一張長桌,兩把椅。桌上,一壺酒。壺是舊的,錫的,壺身上一道裂,用錫釘補過,補得很細。兩隻杯,一隻是完整的,另一隻,缺了個口。
缺口那一隻,擺在林夜那側。
外婆先到的。她坐在桌邊,自帶茶壺,也不看門,就看著那壺酒,看了很久。
"六十年前。"她忽然開口,"也是這隻壺。"
林夜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在她身邊坐下。
"誰喝過。"林夜問。
"我。"外婆說,"我跟它,喝過一回。"
"六十年前,我三十歲。你太婆婆還不認得我。"外婆擰開自己那壺茶,喝了一口,"那年我不懂賬。我就懂一樣——我閨女沒了,我要找。有人說,黑森林裡有扇門,門後頭的東西,什麼都知道。"
"它知道我閨女在哪。"
"它跟我說,知道。它說,答案在杯裡。"外婆的手,摩挲著那隻缺口的杯,"我喝了。喝完,它給我看了一眼。就一眼。我看見我閨女了,在鏡子後頭,衝我招手。"
"然後呢。"
"然後我伸手。"外婆說,"手伸進鏡麵裡,就再沒出來。它說,恭喜,你會數了。會數的,得守門。守到數夠那天。"
林夜的後背,一層細汗。
"六十年的守門,是這麼來的。"
"是這麼來的。"外婆平靜得像說別人家的事,"所以我今天來,不是赴宴。我是來給那隻壺,銷最後一筆的。"
"它說答案在杯裡。"她看著那壺酒,眼睛眯起來,"六十年了,一個賣答案的。答案要是真在杯裡,六十年,它該賣出去多少個守門的。"
伊莎貝拉按刀的手,緊了緊。
"外婆,它那杯真有數?"
"有沒有數,我不知道。"外婆擰上茶壺,"我隻知道,六十年前它跟我說真話了嗎?說了半句。我閨女確實在鏡後頭。可它沒說的是——進去容易,出來,得拿數換。"
"這回它說沒說?"
"它說第十個數是林夜。"外婆看著他,"半句話,老毛病。後半句,得喝下去才知道。"
門後那個聽不出年紀的聲音,響了。
"賬房先生。"
"。了來"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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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地慢慢,音聲那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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