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咽了口唾沫：“加代……叫加代。”
“加代？”寶鋼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嚼，“行，他先動的手對不對？”
“對對對！”海明拚命點頭，話都說不利索了，“大哥，他先動的手，跟我們沒關係，真跟我們沒關係……”
“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兒？”
“不知道，真不知道……”
寶鋼眯著眼睛看了海明一會兒，確認他沒撒謊，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行，不知道沒關係。你倆——”他指了指海明和笑妹，“跟我走一趟。”
海明臉都嚇白了：“大哥，我們真不知道啊，我們跟他不熟……”
“不熟？”寶鋼冷笑一聲，“不熟你們一塊兒吃飯喝酒跳舞？
別廢話了，走吧。”
他身後的兄弟會意，上來兩個人就架住了海明的胳膊。笑妹嚇得往後縮，但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往哪兒跑？
也被一並帶了出來。
寶鋼的藍寶石夜總會在東城的一條商業街上，門麵不小，霓虹燈招牌亮得晃眼，門口常年停著幾輛摩托車和出租車。夜總會分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包廂，寶鋼平時談事情都在二樓最裡頭那間最大的包廂裡。
他把海明和笑妹帶進包廂，往沙發上一扔，自己坐在對麵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煙，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我不為難你們，把加代怎麼聯係告訴我，你們就沒事兒。”
海明這時候哪還敢嘴硬，結結巴巴地把加代的呼機號說了出來。寶鋼示意旁邊一個小弟拿筆記下，然後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撥了過去。
加代那會兒正在跟朋友吃飯。
他頭天晚上從蝶戀舞廳出來以後，在瀚宇家湊合了一宿，第二天約了老朋友戈登，兩人在東來順涮羊肉。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薄薄的羊肉片在湯裡一涮就變了顏色，蘸上芝麻醬，那叫一個香。
戈登給加代滿上一杯二鍋頭，兩人正說得熱乎，加代腰裡的呼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跟戈登說了一聲，起身到吧台借了電話回過去。
“喂，誰呼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加代？我是寶鋼。”
加代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寶鋼這名字他當然聽過，東城的老炮兒，手底下兄弟不少，在這一片是橫著走的人物。
他穩了穩心神：“寶哥，什麼事兒？”
“什麼事兒你心裡不清楚？”寶鋼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打了我兄弟九陽，這事兒沒完。
現在你四個朋友都在我手裡，識相的，你趕緊來我藍寶石夜總會。不來也行，下半輩子他們四個就得坐輪椅。”
說完，“哢嗒”一聲，電話掛了。
加代站在吧台前，手裡的話筒還貼在耳朵上，裡頭的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吧台的老板娘正在擦杯子，看見他臉色不對，小聲問了一句：“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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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沒回答，慢慢地把話筒放回座機上。他的手掌心出了一層細汗，後背上也是一陣涼意。
寶鋼這號人他知道，說得出就做得到。瀚宇、雅青、笑妹、海明，四個人都在人家手裡，這事兒不能硬來，但也絕不能不管。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飯桌。戈登正夾著一筷子羊肉往嘴裡送，看見加代的臉色，“啪”地放下筷子：“怎麼了？”
加代坐下來，端起酒杯一口悶了，把事兒跟戈登說了。
戈登聽完，二話不說，把餐巾紙往桌上一拍：“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行。”加代搖頭，語氣很堅決，“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龍潭虎穴。我一個人去，他們還有商量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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