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航甩開他的手，順手抄起桌上一個還沒開封的啤酒瓶，大步朝蔣龍走了過去。
蔣龍還渾然不覺，正唾沫橫飛地吹著。他說到興頭上，把一隻腳踩在茶幾上，手裡的雪茄劃拉著空氣：“你們等著瞧，過兩天我就帶人去把加代的表行再砸一遍，連他那個遊戲廳一塊兒給他端了——到時候你們看我怎麼收拾他——”
啤酒瓶劃過一道弧線，“砰”一聲悶響，在蔣龍的腦袋上炸開了花。
啤酒沫和玻璃碴子四散飛濺，灑了蔣龍一頭一身。蔣龍整個人被砸得往旁邊一歪，差點從沙發上翻過去，手裡的雪茄脫了手，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兩個陪酒的女人尖叫著彈起來，酒水灑了一桌子，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哢嚓哢嚓”響。
蔣龍捂著腦袋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從得意切換成憤怒，就看見了站在他麵前的白小航。
他身後那幾個彪形大漢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有一個伸手就往腰後摸去——那是別著一把砍刀的位置。周圍卡座裡的客人紛紛站起身來，有人往後退，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鬨，整個夜總會的氣氛瞬間就繃緊了。
就在這時候，左帥也站起來了。
他一隻手舉著雙筒獵槍，槍口對著天花板，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遛彎。“砰！”
一聲巨響，雙筒獵槍在天花板上轟出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石膏碎屑簌簌地往下掉。槍聲在封閉的夜總會大廳裡來回震蕩，比外頭聽著響了好幾倍，所有人都覺得耳朵嗡的一聲，有幾個膽小的女客人直接蹲在了地上。
滿場霎時一靜。
那個摸砍刀的大漢手僵在了半空中，其餘幾個也都石化了似的，大氣不敢出。蔣龍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額頭上的血混著啤酒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那件花襯衫的領子上。
白小航從懷裡拽出了第二把雙筒獵槍，槍管帶著一股子鐵鏽和火藥的氣味，黑洞洞地頂在了蔣龍的大腿上。槍口冰涼，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冰冷的觸感。
蔣龍渾身打了個哆嗦，兩條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我告訴你，”白小航的聲音不大，但在滿場死寂中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再敢找我大哥的麻煩，打的就不是腿了。”
話音未落，他扣動了扳機。
“砰！”
蔣龍的慘叫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利刺耳。他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豆大的汗珠子從額頭上滾落下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鮮血從褲腿裡滲出來，很快就在地板上洇開了一小灘。
左帥這時候也走過來了。他單手拽起白小航，另一隻手把自己那把雙筒獵槍支在了蔣龍的另一條腿上。
蔣龍驚恐地看著他，拚命往後縮，但大腿上的傷讓他根本動不了，隻能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在地板上掙紮。
“龍哥，”左帥的語氣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咱好事成雙，也別落下我這一下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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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槍響，又是一聲慘叫。蔣龍這回徹底癱了，兩條腿都廢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胸膛在劇烈地起伏。
他的嘴唇發白，眼珠子往上翻著，像是隨時都可能昏過去。
滿場的人都傻了。蔣龍的兄弟們愣在原地，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誰也不敢動——他們手上有砍刀有鋼管，可對麵是兩把雙筒獵槍，拿什麼擋？
用命擋嗎？有人手抖得連家夥都拿不穩了，哐當一聲，一把鋼管掉在了地上。
白小航把獵槍往肩上一扛，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他的目光在蔣龍那些手下一一掃過，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提高了嗓門，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回蕩：“都給我聽好了——我叫白小航，要報仇，到北京來找我。”
說完，和左帥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
兩人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蔣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沒有人攔，也沒有人敢攔。
門口的兩個保安早就縮到了角落裡，背貼著牆，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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