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給他報仇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江離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明顯帶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正光，你問沒問，幕後指使是誰？”
李正光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錢明，又看了看蜷縮在牆角捂著肩膀的老八。
老八疼得滿頭大汗，嘴唇都白了，但那雙眼睛裡還透著一股不服軟的狠勁兒。
“沒問。”李正光如實說。
江離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遺憾幾分無奈：“這倆人肯定不是平白無故來紮大哥的，背後一定有人指使。你把唯一的活口給銷了，這線索就斷了。”
李正光舉著電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牆角的幸存者——準確地說，是剛才還有兩個，現在隻剩一個了，而且這一個正用一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刻骨的恨意。
“他沒死，”李正光說，“還有一個活著。”
但事實證明，活著不等於能問出東西。老八被田壯的人帶走以後，嘴硬得像塊石頭，不管怎麼審，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沒人指使，就是看加代不順眼。”
至於他們怎麼知道加代的行程，怎麼搞到的照片，誰給的定金，一概不答。
這條線索就這麼斷了。幕後主使周慶的名字，要等到多年以後，張勝落網歸案，才從他嘴裡供出來。
當然，那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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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把電話掛了以後，站在醫院走廊裡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理解李正光——那人欠加代一個人情，憋著勁兒要報恩，找到人了哪還顧得上問口供，先出了這口氣再說。
換了自己在當場，能不能按捺住，也難說。
他回到病房，加代已經醒了，正靠在床上喝粥。靜姐坐在旁邊，一勺一勺地喂他，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爛，加了一點點紅糖。
加代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也有了些血色，看見江離進來，放下勺子問：“怎麼樣了？”
江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加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李正光這個人，夠意思。
回頭替我請他吃頓飯。”
他沒有追問幕後主使是誰。不是不恨——被人當街捅了好幾刀，差點把命都丟在北京的街頭，換了誰都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但加代有一個原則：他已經讓李正光替他把人辦了，剩下的，等以後再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他加代等不了十年——等他能從這張床上爬起來，他有的是辦法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加代住院的這段時間，靜姐幾乎天天都在醫院裡守著。她是演員，平時在劇組裡風風火火的，但在加代麵前，她收起了所有的鋒芒，就像一隻安靜地守著受傷雄獅的雌獅子。
她給加代擦身子、端便盆、念報紙、講劇組裡的趣事，有時候加代疼得睡不著覺，她就握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胳膊都麻了，也不吭一聲。
“小靜，你回去歇歇吧。”加代不止一次地跟她說。
“我哪兒也不去。”靜姐的回答永遠都是這一句。
加代拿她沒辦法。他這輩子縱橫江湖，多少人見了他都要繞道走，但在這個小女子麵前，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隻能由著她。
出院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加代的精神也越來越好。這天他靠在床頭上翻報紙，靜姐坐在旁邊削蘋果，蘋果皮在水果刀的刃口下連綿不斷地往下垂，像一條綠色的綢帶。
加代放下報紙看了看她，忽然問：“小靜，你是不是悶得慌？要不找你閨蜜出去逛逛？”
靜姐停下手裡的水果刀，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裡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我不去。你還沒出院呢。”
“我好得差不多了，”加代笑了笑，“下周就能出院了，你總不能天天在這兒憋著。去吧，讓你閨蜜帶你吃頓好的，我讓王瑞給你拿兩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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