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就變了。她放下手裡的豌豆黃，下意識地往靜姐那邊靠了靠：“忠哥，我們倆在吃飯，您看——”
“吃飯好啊！”古遠忠完全不理會小芳的抗拒，一屁股就坐在了小芳旁邊的椅子上，兩個兄弟也毫不客氣地拉了兩把椅子坐下來，把靜姐那側也堵了個嚴嚴實實，“正好我也沒吃，一塊兒唄。”
靜姐看了看這兩個坐在自己身邊的陌生男人，眉頭皺了起來。她放下手裡的筷子，語氣禮貌但帶著明顯的不悅：“不好意思，這桌是我們先坐的。
我一會兒還約了別的朋友，你們看是不是換個地方？”
“換個地方？”那個剃板寸的斜了靜姐一眼，嘴一歪，“美女，著什麼急呀？
我們忠哥跟芳姐談正事兒呢，你等會兒唄。”
靜姐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她不是沒脾氣，是怕給加代惹事。
古遠忠完全沒把靜姐放在眼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芳身上。他往前湊了湊，胳膊撐在桌麵上，把臉往小芳麵前送，嘴唇幾乎要貼到小芳的臉上了：“小芳，你跟我說，咱倆處對象這事兒，你到底同不同意？
你說你還有啥不滿意的？我對你這麼好，你上哪找去？”
小芳拚命往後仰著身子，臉都白了：“忠哥，咱倆真的不合適……你別這樣……”
“有什麼不合適的？”古遠忠伸出手來，一把摟住小芳的脖子，手上使了勁，把小芳的臉往自己麵前拽，“我看你就是跟我扭扭捏捏的，有什麼放不開的？
來，讓忠哥親一個——”
他撅著嘴就湊了上去。那兩個兄弟在旁邊哈哈大笑，一個拍著桌子喊“忠哥加油”，另一個吹著口哨起哄。
靜姐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她麵前的桌上正好放著一碗剛端上來的豆汁，湯汁滾燙，碗沿上還冒著熱氣。靜姐端起那碗豆汁，站起身來，連碗帶湯照著古遠忠的臉上“嘩啦”就潑了過去。
豆汁的顏色灰撲撲的，帶著一股子酸餿味，但此刻它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管用——滾熱的湯汁澆在古遠忠的臉上，順著絡腮胡子往下淌，燙得他“嗷”的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往後蹦了好幾步，手忙腳亂地抹著臉。
“你敢潑我！”古遠忠的眼睛被豆汁糊住了，一時睜不開，但他伸出一隻手指著靜姐的方向，聲音因為憤怒而變了調，“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誰——”
話沒說完，靜姐抬手又抄起了桌上的一個空碗，“啪”的一聲砸在了古遠忠的手指上。碗碎了，古遠忠的手指也被砸得往回一縮。
“我不管你是誰，”靜姐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寒意，“你再碰我閨蜜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古遠忠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他瞪著靜姐，眼睛裡全是血絲，那表情就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公牛。
他抬手照著靜姐的臉“啪”的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靜姐打得整個人往旁邊一趔趄，後腰撞在椅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敢打我？”靜姐捂著臉，抬起頭來看著古遠忠，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不可置信的憤怒。
“打你怎麼了？”古遠忠咬著牙，抬手又要打。
旁邊那兩個兄弟這時候已經架住了小芳，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拖著往門外走。小芳拚命掙紮，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嘴裡喊著“放開我放開我”，但哪掙得過兩個彪形大漢。
靜姐從椅子上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就追了出去。她衝到飯店門口的時候，古遠忠和他的兩個兄弟正拖著小芳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小芳的鞋子在掙紮中掉了一隻，一隻腳光著，踩在冰涼的柏油路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尖叫。
靜姐站在飯店門口，手裡握著大哥大，她撥通了加代的號碼，但響了兩聲就又掛了——加代還在住院，她不想讓他在病床上還為自己操心。她咬了咬牙，把大哥大放回包裡，正準備自己衝上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嘎”的一聲停在了她麵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她認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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