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走到自己的凱迪拉克後備箱旁邊，打開箱蓋，從裡麵拿出了一樣東西——一根小鎬把，不到一米長，手柄上纏著防滑的布條。
他拿著小鎬把走回到古遠忠麵前，用鎬把頭挑起古遠忠的下巴，讓他仰起臉來。
“你剛才打了誰？”
“我……我……”古遠忠的上下牙在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打我弟妹，你知道她是誰嗎？”潘哥把小鎬把換了個手，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古遠忠的耳朵裡，“她是我兄弟加代的媳婦。”
古遠忠聽見“加代”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潘哥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小鎬把在空中劃了道短促有力的弧線，“砰”地砸在了古遠忠的嘴上。
古遠忠整個人被這一下砸得往旁邊栽了出去，兩顆門牙跟著飛了出去，在地上蹦躂了兩下，滾到了車輪底下。他捂著嘴，血從指縫裡往外湧，疼得眼淚嘩嘩地往下掉，但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這一下，是替我弟妹打的。”潘哥把小鎬把往地上一杵，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回去告訴你們老大公大海，就說是我潘子打的。
他要是不服，讓他來找我。”
古遠忠趴在地上，捂著滿嘴是血的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拚命地點頭。
潘哥沒再看他。他轉過身去，把小芳從地上扶起來，讓小芳坐進了凱迪拉克的後座。
然後他走到靜姐麵前，看了看她臉上那個紅手印，語氣緩和了不少：“弟妹，上車，我送你回醫院。”
靜姐上了車以後，潘哥一邊開車一邊給肚子打了個電話：“仔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有人把加代的媳婦打了。臉上的手印現在還沒消。”
肚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說了句：“誰的人？”
“公大海的。”
“行，我知道了。”
潘哥把電話掛了。他知道，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了。
等潘哥把靜姐送回醫院的時候，病房裡的情景正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加代正靠在床上跟戈登說話，看見靜姐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靜姐臉上的紅手印。
“小靜，你的臉怎麼了？”加代的聲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靜姐還沒來得及開口，潘哥就在後麵跟了進來，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大大咧咧地往床邊一坐：“加代，我跟你說，今天要不是我在路上正好碰見弟妹，那可真就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加代的目光在潘哥和靜姐之間來回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平常的溫和變成了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冷峻。
“讓弟妹跟你說。”潘哥從兜裡摸出根煙，叼在嘴裡，但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加代，又把煙拿了下來，沒點。
靜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她說得很平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委屈，但加代越聽臉色越沉，等靜姐說到古遠忠抬手扇她耳光的時候，加代攥著床單的手已經把床單擰成了一團。
“公大海。”加代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嚼一顆沒炒熟的鐵蠶豆。
他拿起床頭的大哥大，開始撥電話。他第一個打給了肚子。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接通了。加代開門見山：“仔哥，我媳婦讓人打了。
打人的是公大海的手下，一個叫古遠忠的。”
肚子在電話那頭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加代聽出了其中的深意——那是獵人聞到獵物氣息時才會發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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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你先養傷，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公大海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了。”
肚子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光我打過了。廣哥也打了，咯噔也打了，小航也打了。
我跟你說，四九城但凡跟你有交情的老炮，幾乎都給他打過電話。”
加代愣了一下。他舉著電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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