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九城多數老炮的朋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分量，都得比你公大海要重出幾裡地去。
這你總該清楚。”
公大海的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下來，他用袖子擦了擦，不敢插話。
“你手下的人打了我弟妹，”肚子繼續說道，“咱們按道上規矩辦——我說個數，一百個W。你拿得出來拿不出來？”
公大海臉色煞白。他這些年雖然有些產業，但手底下張嘴吃飯的兄弟多，攤子鋪得大，現錢真沒多少。
他嚅囁著說：“仔……仔哥，我……我這確實沒這麼多……”
白小航在旁邊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武士戰的刀柄已經頂上了他的下巴：“沒錢？沒錢你來賠什麼禮？
你當這是過家家呢？”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加代終於開口了：“小航，鬆開他。”
白小航愣了一下，看了加代一眼，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加代看著公大海，語氣平淡得像是跟隔壁鄰居聊天：“仔哥，看你的麵子，我一分不要。”
肚子皺了皺眉：“加代——”
“仔哥，你聽我說完。”加代抬手示意肚子先別急，然後轉向公大海，“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公大海，你回去以後，管好你手下的兄弟。別讓他們再出來欺負人，更別欺負到女人頭上。
今天是我媳婦，明天要是別人的媳婦呢？你手下人打著你的旗號在外麵橫行霸道，早晚有一天會惹到你兜不住的人。”
公大海拚命點頭：“一定一定……我回去就整頓，以後誰再敢乾這種事兒，我第一個收拾他……”
“行了，”加代擺了擺手，“你走吧。”
公大海如夢大赦，連聲說著“謝謝代哥謝謝代哥”，倒退著出了病房的門。
他走後，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白小航把武士戰收回刀鞘裡，走到加代床邊，語氣有些不滿：“哥，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加代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睛裡：“小航，你記住了——有的時候，讓一個人欠著你，比讓他還你更管用。他公大海今天欠了我一條人情，以後在南城那邊，他見了我的兄弟就得繞著走。”
白小航愣了一下，隨即慢慢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過去以後，加代又在醫院裡住了將近一個月。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拆了線，但後背上和肋間的疤是落下了，每一道都像蜈蚣一樣爬在皮膚上，深的呈紫紅色，淺的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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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照鏡子的時候看了一眼，把衣服拉下來，沒說什麼。
出院那天，靜姐攙著他的胳膊，把他從病房一直扶到車上。司機王瑞把車門打開，加代彎腰上車的時候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吸了口涼氣。
靜姐趕緊伸手扶住他的後背，眉頭皺得比他還深。
“慢點，別著急。”
“沒事，”加代坐進後座，拍了拍靜姐的手背，“你老公皮糙肉厚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誰是你老婆？”靜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往上翹了一下。
“早晚是。”加代笑了笑，伸手把她拉進車裡，攬在自己懷裡。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醫院。路兩旁的行道樹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枯黃的葉片被風吹起來，在車窗外打著旋。
王睿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上膩在一起的兩個人，識趣地把後視鏡調了個角度，然後悄悄地踩下油門，把車開得又穩又快。
車裡安靜了一小會兒，靜姐忽然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加代，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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