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指揮官說。他回憶自己第一次拿槍時感到渾身來勁。他喜歡這種感覺。
不久，他參加了夜間對該地區村莊的突襲，尋找食物、醫療用品和任何可以出售的東西，以維持民兵生計。他們行動時，指揮官會告訴士兵：“女人是你們的，隨你們怎麼處置。”其他士兵去抓女人，強奸她們。他年紀還小，但在別人的壓力下也加入其中。這成了團體生活的一部分。
我感到毛骨悚然，心裡一陣後悔邀請他來我這兒。我發現很難直視他的臉。我低頭盯著地板和咖啡桌。再次抬起頭時，我看見他憔悴的麵容和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我能看出他坐立不安，搜腸刮肚想說什麼。有時他會抬頭看天花板，或透過窗戶朝遠方望去。
我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我想站起來把他趕走。他的行徑令人惡心，無恥又荒誕。那是2014年，過去15年我一直在治療他這樣的殺手造成的傷害和破壞。他有那麼多地方可以去尋求幫助，為什麼偏偏來我的醫院找我呢？
但我沒有把他攆出去。我感到一股怒火從胃湧到胸口，然後消失了。我決定讓他繼續講下去。他會幫我弄明白。
他解釋說，他已經對叛軍的生活上癮了。夜間的襲擊，槍聲，行動，殺戮，尖叫。營地生活很是辛苦，所以他發現自己對行動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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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毒品，我甚至不問自己任何問題，”他說，“其實我很喜歡做壞事。”
享受這種行為的反射動作是一種疾病，被稱為“侵略欲求”，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對暴力的渴望，這種情況在世界各地的士兵和安全部隊中都有記錄。2013年研究人員采訪了剛果16個不同武裝團體的200多名複員戰鬥人員，這項研究突出強調了這點。[1]
大多數人（64%）一開始是兒童兵，超過一半的人說他們是被迫加入的。相當多的人也是受害者，受到他們指揮官的性侵。
他們的許多描述令人毛骨悚然：斬首平民、接到命令將叛變的戰友打死、喝人血、吃人肉。10人中有超過4人“稍微”或“強烈”地感到傷害他人會給他們帶來滿足感，3人中有1人感到有“出去戰鬥的身體渴望或身體需要”。
我的訪客和他的叛軍同夥甚至回他的村莊糟蹋村民。他們殺人、強奸，挾持了一些婦女作為人質。這些婦女認出他是村裡的男孩，懇求道：“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我們認識你的父母。”他吸著毒品，理都不理。
他說，現在他的過去開始不斷糾纏他。他常常失眠，還經常噩夢連連。此外他也無處可去。
“我不能回去麵對他們，”他說，“所以我想留在布卡武。”
我皺著眉頭聽著，大部分時間還是盯著自己的腳。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這可能隻是他為了獲得同情讓我給錢的說辭。我想考驗考驗他。
“你父母呢？”我抬起頭問，“發生了什麼事？”
他停頓了一下，身子微微僵直了，仿佛一陣輕微的疼痛傳過他的脊柱。他掃視了一下房間。
“最糟糕的是，”他說，“我的新兵入隊儀式。”
武裝組織的指揮官有各種各樣製服新兵的辦法。許多新兵都是兒童，要麼被綁架而來，要麼在暴力威脅下被父母交出。過程大致相同：殘酷對待他們，摧垮他們，然後再培養他們，要求他們忠誠。無情的毆打甚至殺害是管教他們的手段。
自1996年以來，使用被洗腦的兒童作為戰鬥人員一直是剛果東部暴力事件的一個主要特征。據估計，僅在第一次剛果戰爭期間就有多達1萬兒童與來自盧旺達、烏乾達和布隆迪的部隊一起參加了戰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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