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他喃喃自語道，“這怎麼可能呢？”
維特拉繼續說下去。她說話的時候，有的女人盯著地板，有的女人眼裡含著淚水，用同情和欽佩的目光看著這個女孩，懇求她繼續說下去。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強奸了她。最後一個人刺了她的下體。她說用的是一把刀子，但很可能是一把刺刀，這樣的刺刀傷我已經見過幾十次了。
“我不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隻是躺在那裡。我以為自己會死掉，祈求上帝結束我的痛苦。但槍聲停了，人們敢回村裡了。他們在田裡找到了渾身是血的我。當時我已經昏過去了。他們把我帶到了這裡。”她繼續說道。
這時，將軍的臉頰上出現了淚水，其他一些女人也哭起來。隨著女孩的故事接近尾聲，每一個淒慘的細節都在寂靜的房間裡回響。隻有附近的發電機發出低沉的背景音。
將軍再也忍不住了。他抽泣起來。大家的目光都從女孩轉移到他身上。然後他的膝蓋一軟。
他昏倒了，身體後仰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來不及做出反應，沒能抓住他的胳膊。尖叫聲四起。平靜變成了騷動。
我衝上前去，幫他調整到心肺複蘇的體位。一個同事跑去拿來氧氣麵罩。女人們圍在他身邊；幾十張臉上滿是焦慮和恐懼，低頭看著俯臥的他。有些人開始給他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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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他蘇醒過來，恢複了意識。我們扶他站起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附近一間診室。我們檢查了他的脈搏，給他打了點滴。我們問他是不是患了什麼病讓他出現這樣的反應。
“沒有，”他向我們保證說，“殘忍，太殘忍了，我不知道怎麼會有人這樣對待一個孩子。”
等他覺得有力氣了，我陪他走回到他的吉普車那兒，他的司機正在等他。他看上去有些難為情。關上車門時，他對我們的介紹和我們的工作表示感謝。
我無法完全解釋他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反應。作為一名軍人，他應該知道我們地區發生的暴行。難道他以前隻是選擇視而不見，相信政府和軍隊的宣傳，認為那些報道是誇大其詞，是跟國家做對的人編造的嗎？
這是否喚起了他個人的創傷記憶，即壓抑在他內心中的事件？他在聽女孩說話時是否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許他因為自己服務的軍事機構未能提供安全保障，有一種巨大的挫敗感。或者更進一步，我們作為成年人未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我隻能推測。但這是我最為難忘的一次來訪，也是我個人旅程中的一個重要裡程碑。這意味著我們和軍事司法係統的合作正在產生影響。我確信這個人會因為這次經曆而改變，他會更願意相信受害者，將我們的醫療報告視為重要證據。
這也是對我們正在做的工作的肯定：幫助病人重建信心，鼓勵她們說出來並提出指控。有了醫院這個大環境的支持，維特拉得以充分表達她的痛苦。她和其他來自沙本達的女人一直是最直言不諱的，對其他正在努力克服羞恥感的人來說是一種鼓舞。
最重要的是，我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見證了語言的力量。就像大衛對抗歌利亞[2]一樣。她無視自己作為一個來自偏遠農村的貧窮“受害者”的身份，用證詞的力量擊倒了這個大人物。她並不感到羞恥（為什麼要感到羞恥呢？），她還沒受到“榮譽”這個糟糕的社會概念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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