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控製,從未被伊斯蘭國控製。每隔幾公裡,我們就得在檢查站停下來,向庫爾德武裝警衛出示證件和簽證。
在杜胡克有成千上萬流離失所的人,他們的居住條件令人絕望,悲哀的是,這對我來說並不陌生。大約85%的雅茲迪人因戰爭而流離失所。山上到處都是營地,比我們在剛果的營地更乾旱,但有著與世界各地並無二致的簡易建築和災難標誌。
這裡的大多數人住的是預製房屋,而不是剛果難民營的帳篷。聯合國和援助機構捐贈的太陽能電池板和水箱讓我印象深刻。其他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人們每天為食物和水奔波勞碌,孩子們衣衫襤褸,父母冷漠地看著他們。
那裡有成千上萬像納迪婭一樣的婦女,作為暴行和強奸的受害者,她們幾乎得不到專業護理或支持。有幾個醫生在全力應對。亞茲達慈善機構邀請我前去參觀,分享我們在剛果的經驗,希望學習我們在提供醫療保健、心理、法律和社會經濟支持方麵的做法。近年來,在國際上分享我們的專業知識一直是我工作的一個重點。
他們安排在其中一座大建築裡舉行見麵會,約有50名幸存者主動提出與我見麵。東道主之前告訴我,他們每天都在努力幫助難民營中患有恐慌症、失眠症和歇斯底裡哭泣的婦女。許多人被家人拋棄。一些人生下了強奸犯的孩子。有的人企圖自殺。
我去的地方越多,了解得越多,就越意識到,不管何種文化、語言或宗教背景,不論是衝突地區還是和平時期的女性,她們都遭受著同樣的性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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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組會議明確了對熟練的心理幫助和治療的需求規模。這些婦女所遭受的創傷仍然鮮活而深刻。幾名婦女開始講述她們是如何被伊斯蘭國武裝分子逼迫與家人分開,然後被拉走、販賣、強奸和虐待的。
被釋放後,她們又遇到一係列新問題。她們無法回到破碎的家,此外還受到社區的汙名化。在雅茲迪人的傳統看來,強奸和通奸並無區別。對受害者來說強奸是奇恥大辱,可能會讓她們受到親人的當眾鞭打和殺害。
納迪婭描述了第一個買下她的男人對她說的話:作為被強奸的雅茲迪婦女,她皈依了伊斯蘭教,她的人生早就結束了。“即便你回了家,你的父親或叔叔也會殺了你。”他會冷笑著說。她坦言終於踏上回家之路時,內心是如何惶恐不安。
這些女人向我傾訴時,她們的話顯然對屋裡的其他人也產生了影響。我們第一次在潘齊醫院進行團體治療時經常看到這一點。將未經治療的創傷記憶壓抑在內心的婦女可能會生動地回憶起自己所經曆的磨難。這就是“觸發警告”——警告人們會提到性侵——在關於強奸的公開討論中司空見慣的原因。
四名婦女幾乎同時暈倒了。我照顧她們,等她們醒過來,我們讓她們到了一個安靜的房間,等她們恢複過來。我問東道主是否有心理專家可以事後去看望她們。對方回答沒有。
這向我表明,改善我們在衝突期間或衝突後的緊急人道主義反應,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當務之急自然是提供食物、住所和基本醫療。很多時候,性暴力的無形創傷得不到治療,即使我們知道它們存在。
我們的下一站是拉利什(Lalish)鎮,去會見我在本章開頭提到的那位領袖。他是一位80多歲的老人,身體虛弱,留著長長的白胡子,名叫巴巴·謝赫(Baba Sheik),是雅茲迪人的精神導師。[3]他生活在社區宗教中心有凹槽的圓錐形寺廟和天然泉水之間。
所有遊客在進入村莊前必須脫下鞋子。茂密的桑樹擋住了炎炎烈日,光腳走在街道光滑的鵝卵石上,感覺很是奇妙。
我一直期待見到巴巴·謝赫,因為2014年底伊斯蘭國洗劫雅茲迪人村莊後,他決定重塑幾個世紀以來的宗教傳統。儘管有可能會激怒社區的傳統主義者,他還是認定悲憫之心勝過神學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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