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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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莊地主金洪生，這晚摸到白石村的據點裡，哭喪著臉對金小歪說：“要不是國軍來得快，俺這條老命早就完哩！”接著他便把那天早上在莊西頭虞姬河邊被胡喜打到河裡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金小歪那乾巴巴的像黃蠟紙一樣的臉，陰森森的笑著說：“大叔，國軍有五個團在此地駐剿遊擊隊，如果捉到他們，一個個都要殺掉，你這口氣是不難出的。”金洪生點著光滑滑的發光的胖腦袋說：“這班東西乾共產黨頂堅決，留著他們，日後還了得。”
金小歪用像骷髏一樣的被煙薰得刷黃的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枝香煙遞給金洪生，金洪生一麵吸著煙一麵獻媚的對金小歪說：“在國軍還沒來前兩天，俺親眼看到李華光的閨女李蘭帶著一個穿軍裝的人藏在家裡。看樣子受了傷。”
金小歪一聽連忙問道：“你可聽說這個人在共軍裡乾什麼職務，目下還在他家嗎？”
金洪生用手摸著像西瓜一樣的胖腦袋，索性撒個謊說：“聽說是什麼大隊長哩，眼前還在他的家裡。”
金小歪一聽屁股上像戳了針一樣，從椅子上忽然跳起來說：“大隊長嗎？確實是大隊長嗎？俺明天就去把他逮來。”
第二天，太陽爬上屋山頭的光景，金小歪帶著朱三瞎、張小疤一班還鄉團，共約四十多人，分成兩路，直朝酒店莊撲來了。
金小歪今年四十來歲，乾巴巴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用針也挑不起肉來，冒看像墳墓裡才爬出的死屍，一對黃黃的眼珠，向外凸出。他家裡有田近一千畝，被他強奸的婦女總在三十個以上，逼死人命就有幾十條，去年土改反霸時，他逃亡到徐州，組織逃亡地主和流氓，充當蔣匪幫的還鄉團，朱三瞎、張小疤都是他心腹的爪牙。當他帶著還鄉團把李蘭家包圍起來時，李蘭的娘正在家裡縫補一件破褂子，她一見金小歪、朱三瞎帶人衝進來，嚇得渾身發抖，可是她心裡明白，應當怎樣對付這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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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歪拿著手槍，瞪著凸出的黃眼珠子陰森森的朝李蘭的娘奸笑道：“你，你做夢也沒有想到六爹回來這一天吧。”
老娘退到牆跟什麼也沒有說，她望著金小歪那副從棺材裡爬出的僵屍臉。
朱三瞎從旁邊走過來，用盒子槍點著老娘的頭說：“你家裡藏著共軍的一個大隊長，快一五一十講出來藏在那裡，留下你這條老命。”
老娘心裡早就估到他會逼問的，主意早就打好了，自己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死也死得著，就是鋼刀戳在頸子裡，也不把丁同誌說出來，她身子緊靠著牆說：“俺家沒有。”“怎麼沒有，有人親眼見到的，再不講，用刺刀把你嘴刺開！”
金小歪的話將落音，一個還鄉團走了過來，拿刺刀在她的眼前一閃，耳根上劃出一道血口子，老娘閉上眼睛，雙手巴著牆說：“沒有，沒有，殺死也沒有。”“他媽的，再不說，就打死她！”金小歪在一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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