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水晶廊道連絕境 藍冰窟裡現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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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通道，美是絕美。美得讓人忘了呼吸，美得讓見慣了世間奇景的真璞玉都微微張開了口。
可它也給我們出了一個大難題——水母那麼輕，浮在粘液上麵沒事；但我們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踩上去，一準會把粘液給踩破。
這層透明管壁看起來薄得像雞蛋膜，手電筒的光照上去能隱約看見外麵的水母在遊動，用手指輕輕一戳就凹進去一個坑。
就在我們站在斷開的墓道口，對著這條水晶般的長廊一籌莫展的時候，季當前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冷，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如果有繩子的話，想要過去倒是有可能。”
張堅強一聽就啐了一口。他這幾天跟季當前就沒對過眼，雖然在水底算是並肩作戰了一回，可那股子敵意還沒消乾淨：“操，你這話等於沒說！
這鬼地方上哪兒找繩子去？把你那條大辮子剪了編繩子也不夠長啊！”
劉雲沒有理會張堅強的牢騷。她蹲在墓道口的斷麵邊緣，低頭看著那些從石室裡飄過來的、散落在地麵上的黑色發絲——那是水女的頭發，在剛才的激鬥中被真璞玉扯斷了不少，順著水流飄得到處都是。
她伸手捏起一縷，在指間撚了撚。水女的頭發又韌又長，一縷就能承住幾十斤的重量，編成繩子的話，足夠甩到對麵墓道去。
“用水女的頭發。”劉雲站起來，把手裡的發絲遞給我們看，“這東西比麻繩還結實，編成繩子足夠長。”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隻有試一試了。確定要回去收集頭發之後，我們簡單地合計了一下——每個陣營推選一個代表，組成一支三人敢死隊原路返回。
結果我、季當前、劉雲，毫無意外地當選了。我是出馬仙有真璞玉護體，季當前身手了得膽子又大，劉雲是茅山傳人通曉各種術法——這送死的活，怎麼看都該我們三個去。
我們全部退回到青銅門後麵，把門重新關上。為了行動方便，我和季當前把厚重的潛水服給脫了，隻穿著貼身的衣服。
季當前從虎頭那裡拿了把開山刀，劉雲空著手——她的鐵錐子剛才在水裡丟了，隻剩下腰間掛著的一個小鈴鐺和一疊符紙。我拿著張堅強的漢陽造，又從他那裡要了二十多發子彈，全揣在兜裡。
大家先合力把青銅門推開了一條縫。外麵土龍和水女的打鬥聲已經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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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側著身子從門縫裡鑽了出去，緊跟著虎頭和張堅強在裡麵把青銅門重新關上。“咣”的一聲悶響之後，我們就被隔絕在了門外的黑暗裡。
我們本以為這間墓室早就該被水淹了——剛才那麼大的水流從地洞裡灌進來，水位都漲到腰了。可出乎預料的是，墓室裡除了地麵濕漉漉的、踩上去“噗嗤噗嗤”響之外，並沒有看到大麵積的積水。
水都去哪兒了？
還是劉雲眼睛尖。她伸手往墓室的四個角落一指，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我看到每個牆角都有一個圓形的排水口，直徑大概有臉盆那麼大，邊緣鑿得整整齊齊。
水正順著排水口往外流，發出輕微的“汩汩”聲。
劉雲說，這間墓室建造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護內層的墓室。它相當於一個緩衝池——一旦有水灌進來，就會從四個角的排水道裡流出去，不會積存在墓室裡對內層的青銅門造成壓力。
這設計精巧得讓人歎服，幾百年前的工匠把水利工程和墓葬建築結合到了這種程度。
我們掃視了墓室一圈，沒有發現土龍和水女的蹤跡。那兩個龐然大物不知道打到哪兒去了——也許是順著排水道鑽出去了，也許是回到了地麵上。
地上到處都是他們打鬥留下的痕跡：碎裂的石板、被撞塌的牆角、滿地散落的黑色鱗片和發絲。我們沒時間細看，趕緊找到土耗子挖的那條地洞，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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