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看了一眼，當場就愣住了。
把棺材運上飛機的，一共有三個人——劉雲、鄭元廷、卞老頭。
我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劉雲是茅山派的，鄭元廷跟卞老頭是死對頭——這三個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尤其是鄭元廷和卞老頭，他倆至今還有梁子，采石場上差點打起來，怎麼可能湊在一起合作？我一把揪住卞老頭的衣領，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跟鄭元廷、劉雲會攪在一起，幫藍玉京去抓真靜雲？
卞老頭被我揪得喘不過氣來，連連擺手讓我鬆手。他漲紅了臉，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勁來，然後垂頭喪氣地跟我交代了實情。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跟張大爺鬥法輸了，當時答應過張大爺，欠他一個人情，以後張大爺的後人或者朋友有所求，他一定幫忙。可張大爺死得早，這事就一直擱下了，這一擱就是幾十年。
直到藍玉京忽然找到他——藍玉京手裡拿著張大爺親筆寫的信，信上寫的是張大爺當年和藍玉京母親之間的事。藍玉京說，張大爺欠她母親一個交代，現在她來找卞可，就是來替張大爺討這個人情的。
卞老頭一開始還想抵賴——他這人最怕的就是兌現承諾。可藍玉京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先給了他一大筆錢，數目大到連卞老頭這種見錢眼開的人都嚇了一跳，然後又搬出了自己三江會總把頭的身份。
卞老頭就算再橫，也知道三江會是個什麼存在——那是連茅山派掌門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勢力。他被逼得沒辦法，隻好答應了。
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倒也沒有再為難卞老頭。畢竟他也是被人當刀使了，事先根本不知道藍玉京的真實目的。
說到底，藍玉京從一開始就是衝我來的——或者說，是衝我手裡的這些秘密來的。
剛從保安室出來，王局的電話就到了。他跟我交代了一下參加天龍大會的事。
與其說是交代，倒不如說是敦促——他讓我務必混進會場，把每一個人的底細都記下來，隻要發現任何犯罪事實，就給他留檔。我心裡其實很清楚，王局這次最主要的目標是鄭元廷。
可我也知道，想在天龍大會上動鄭元廷，那是虎口拔牙。
藍玉京的事雖然攪得我心神不寧，可轉念一想，也不全是壞事。畢竟那幾樣東西落在藍玉京手裡，其實比放在我這兒安全得多。
老雕是三江會搶走的，鄭元廷拿不回來；鍍金嬰屍和八十龍脈圖在藍玉京手裡，圈裡那些覬覦這兩樣東西的人也不敢去招惹三江會。
隻要知道東西在誰手裡，就有可能找回來。因此我暫時不再糾結，把全部精力都投到了天龍大會上。
這一次卞老頭總算沒有掉鏈子。天龍大會開幕的當天，他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主動跑到旅館來找我。
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舊道袍，頭發也難得地梳整齊了，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不過他這麼積極，我估摸著幫我助陣是假，想去訛詐那些與會的高人才是真。
大家碰頭的地點還是永濟茶樓。和上回相比，今天茶樓裡的人多了好幾倍，除了上次見過的那些老麵孔之外，還添了很多新麵孔。
這些新麵孔絕大多數都跟我一樣，是年輕人——有染著黃毛、打著耳釘、一看就是社會盲流子的；有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看起來像個斯文敗類的；
還有幾個紮著馬尾、穿著練功服的女弟子，一個個神情倨傲，誰也不服誰的樣子。
我和卞老頭一出現在茶樓門口，立刻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卞老頭的名聲還真不是蓋的，他一進門，那些坐著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主動給他讓座。
他倒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二郎腿一翹，拿眼睛瞟著周圍的人，活像一個剛登基的土皇帝。
他盯上了一個年輕弟子手裡捧著的三足金烏——其實就是隻畸形的烏鴉，多長了一條腿。那弟子大概是把這畸形烏鴉當成了什麼稀罕的靈物，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磕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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