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別介意，我是被人坑怕了。”
王局在外麵已經等了好一陣子了。我出去之後把裡麵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赤血凶靈已經除了，但這個地方以後絕不能亂動，池底的骨骸也要妥善處理。
王局點了點頭，立刻安排人手封鎖現場。我按照吳文樓說的方法，把歸陽丹一顆碾碎了敷在胸口的傷口上，一顆和水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的那一刻，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升起，往四肢百骸散去。可我還沒來得及享受這股暖意，渾身上下忽然像是著了火一樣燥熱起來，皮膚變得滾燙，血管在皮下突突地跳，汗水把剛換的衣服又浸透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問秦教授怎麼回事。秦教授倒是不慌不忙：“這是補了陽氣的原因。
你體內陰氣太重，陽氣太弱，歸陽丹一下子把陽氣補上來，陰陽失衡，身體自然會有反應。現在需要再補一些陰氣才行，否則陽火燒得太旺，反而會出事。”
他說補陰氣最好的東西是肉靈芝，可這東西隻有古墓裡才有。秦教授想了想，又說上次那個有坐蠟明紅的山村附近就有漢代墓穴，裡麵應該能找到肉靈芝，等這邊的事忙完了，得抽空去一趟。
毒血放乾淨了，可傷口還沒處理。我渾身上下被池底骨骸劃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最深的在胸口，能隱約看到白森森的肋骨。
張堅強開著車把我送到醫院，大夫足足縫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把我從手術台上放下來。我剛走出住院樓的大門，想在院子裡透透氣，就聽旁邊“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從高處砸在了地上。
我本能地轉頭一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是一個小孩，從樓上摔了下來，頭朝下，當場就沒了。
醫院裡瞬間炸了鍋。醫護人員推著搶救車衝了出來，孩子的母親跟著跑下來，隻看了一眼就翻了白眼，當場昏了過去。
護士們手忙腳亂地把母子倆都抬進了急診室，現場一片混亂。有人報了警，不多時警察來了，帶隊的又是張野。
他看見我一愣：“軍哥，你怎麼在這兒？”我揚了揚胳膊上纏著的繃帶，說來包紮傷口的。
我本想就此離開，這種墜樓意外每天都在發生，輪不到我一個外人來管。可張野把我叫住了，說這事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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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科在十樓，”他壓低聲音說，“窗戶上都有防護網，那孩子不可能自己爬出去。”
我抬起頭看了看住院樓。三樓往上，每一層的窗戶外麵都裝著鐵柵欄防護網，網眼隻有拳頭大小，別說一個幾歲的孩子，就是一隻貓都鑽不出來。
我點了點頭，讓他帶我上十樓看看。
孩子的父親也跟在我們身後。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臉上的表情不是單純的悲痛，而是一種摻雜著震驚、恐懼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問了問情況，他說剛才夫妻倆去樓下辦理出院手續，讓孩子先躺在床上等一會兒，想著也就幾分鐘的事，結果回來就發現窗戶開著，孩子不見了。
進了病房，另一張病床上坐著一對母子。那小男孩大概四歲左右，正縮在母親懷裡咯咯直笑，兩隻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阿姨再變一個”。
他母親臉色煞白，緊緊抱著孩子，像是怕什麼東西隨時會把他從懷裡搶走。
我蹲到那小男孩麵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小弟弟，剛才怎麼回事，能跟哥哥說說嗎？”
小男孩歪著腦袋，一點也沒怕生，手舞足蹈地講開了：“有個阿姨，穿紅衣服的，可漂亮了！她沒有開門就進來了，像變魔術一樣！
她還衝我‘噓’了一聲，讓我小聲點。然後她走過去抱住那邊的小弟弟，問我‘想不想再看看魔術呀’——我說想！
然後阿姨就把小弟弟抱起來，手一甩，小弟弟就不見啦！”
小孩子不會撒謊。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的頭皮都一陣發麻。
那個中年男人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哆嗦了幾分：“你……你說的那個阿姨，是不是眼睛大大的，嘴角邊有一顆痣，笑起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對酒窩？”
小男孩眨巴著眼睛，使勁點了點頭。男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晃了兩晃，靠在牆上才沒有倒下去。
他的嘴唇翕動著，用極低的聲音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是她……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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