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機靈了一回，跑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條玉溪塞到老大爺手裡。老大爺也沒客氣，把煙往抽屜裡一放，眯起眼睛看著我：“說吧，什麼事？”
“大爺，您知道高榮誌嗎？”
老大爺抽了口煙，緩緩點了點頭：“那小子在這兒待了十七八年了，混得還算不錯。你問他乾什麼？
是不是他又犯什麼事了？”
“不是他犯了事，是高榮誌的兒子死了。”我把今天醫院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老大爺聽完，隻是平淡地“哦”了一聲，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這反應太反常了。連校長聽到這消息都吃了一驚，一個看門的老頭怎麼會這麼淡定？
我追問下去，老大爺彈了彈煙灰，用一種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惋惜的語氣說道：“高榮誌當年在學校裡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跟大多數人一樣，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唄。”
“大爺，您具體說說。”
“要說具體的事，我還真說不太清楚。反正跟一個叫楊青羽的姑娘有關。”
老大爺眯起眼睛，望著遠處操場上那幾棵梧桐樹，像是望穿了二十年的光陰。
楊青羽。這個名字在我心裡刻下了一道印子——那個十六年後回來索命的女人，那個穿紅衣、淩晨三點上吊、嘴角還帶著笑容的女人。
據老大爺說，楊青羽當年在學校裡很有名氣，色藝雙絕，追求她的人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可她偏偏看上了一個窮學生，就是高榮誌。
兩個人打得火熱，高榮誌上學的所有費用幾乎都是楊青羽資助的。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高榮誌一夜之間平步青雲，保研、留校、評職稱，一路順風順水；
而楊青羽卻在青州公園的秋千上，穿著紅衣，帶著笑容，在午夜時分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也沒人知道她是幾點死的。那件案子當年就沒查明白，成了青州一大懸案，到現在還沒破。”
老大爺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聲音沙啞地補了一句，“從那以後，每到午夜十二點，那座遊樂場的秋千就會無風自動。住在附近的人說，有時候還能聽到女人的笑聲。”
我們告別了老大爺，趕回警局。王局從滿是灰塵的檔案室裡翻出了那本塵封了十六年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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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楊青羽的死，檔案上隻有一行字：心臟驟停。連確切的死亡時間都沒有記錄。
我對張野說我打算今晚去那個公園看看。正說著，張野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驟然變了——高榮誌的老婆死了。
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高榮誌正站在臥室門口，神情木訥地看著床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他老婆全身沒有任何外傷，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嘴角微微上翹，表情安詳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法醫初步檢查後也直搖頭，說死因不明。
高榮誌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忽然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吼叫：“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
別對我的親人下手！十六年了！
十六年了你就這麼恨我嗎！”吼完之後，他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妻子的名字，說都是他害了她，也害了孩子。
等他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我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高先生，我覺得現在，你該跟我們談談了。”
“你想知道什麼？”
“關於楊青羽的事。所有。”
高榮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陣子。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我對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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