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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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城出院那天，林一一比他還高興。
天沒亮她就爬起來了，把行軍床上的被褥疊了拆、拆了疊，折騰了三遍，最後疊出個歪歪扭扭的方塊。
她蹲在床邊端詳了好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拍拍手站起來。接著又去收拾她那些“寶貝”——三個罐頭空瓶、兩截舊皮帶、一根斷了的秤杆，一樣一樣往包袱裡塞，塞完還用手按一按，怕路上顛碎了。
周睿城靠在床頭看她忙活，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林一一回頭看他一眼，見他笑，也跟著笑：“你笑啥？”
“笑你像個要搬家的耗子。”周睿城說。
林一一不樂意了：“耗子不搬這些。耗子隻搬吃的。”
周睿城笑出聲來，慢慢坐起身，開始穿衣服。林一一立刻放下包袱，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伸手要給他扣扣子。
周睿城說道：“我自己能行。”
林一一不吭聲，手已經捏住了他的扣子，一顆一顆往上扣。她扣得慢，指頭有點抖，像怕用大了勁把他弄疼了。周睿城垂眼看她，她正抿著嘴，兩條眉毛擠在一起，認真得跟繡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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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林一一扣完最後一顆，還用手掌在他胸口輕輕撫了撫。周睿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跳得穩不穩？”
林一一眨了眨眼：“穩。比前兩天穩。”
“那都是你的功勞。”
林一一就嘿嘿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去護士站辦手續，周睿城本要自己去。林一一非要跟著，背著那個鼓囊囊的包袱，亦步亦趨地貼在他後頭。走到護士站，她先從周睿城胳膊旁探出半個腦袋，往裡麵張望。
小劉護士正在低頭抄單子，聽見動靜一抬頭，就見一高一矮兩個人。高的那個臉色還帶著點病後的蒼白，一臉嚴肅；矮的那個背著個大包袱，兩隻手抓在帶子上，眼睛滴溜溜地往護士站看。
“周營長，嫂子，這是來辦出院？”小劉護士放下筆站起來。
林一一搶著說：“辦！周睿城好了，能走了。他昨晚吃了兩碗飯，還吃了我半個饅頭。”
小劉護士捂著嘴笑：“嫂子，飯量好可不代表就能出院。”
林一一急了，從周睿城身後走出來，扒著護士站台，身子往前傾：“那他今天早上還自己係了鞋帶！手不抖了！”
周睿城伸手把她往後拽了拽，低聲說：“別趴人家台子上。”
林一一“哦”了一聲，收回手，可眼睛還巴巴地盯著小劉護士。
小劉護士笑得不行，說：“行行行，我這就給周營長登記。等醫生查完房，簽了字就能走。”
林一一用力點頭：“好，我們等醫生。”
等醫生來的時候，林一一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兩隻手抱著包袱，腦袋一會兒往左邊病房門口探，一會兒往右邊醫生辦公室瞧，跟隻坐不住的貓。周睿城坐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說：“別急，醫生一會兒就來。”
林一一說：“我沒急。我就是坐不住。”
周睿城說：“坐不住也得坐。你越晃，醫生來得越慢。”
林一一立刻不動了，背挺得比牆還直。周睿城看她這樣，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護士長從裡間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林一一。這姑娘她這些天可沒少見。頭一回見時，她滿身是土的闖進病房，把周睿城的手捧得跟什麼似的；後來熟了，才知道她腦子不靈光，可人不壞，力氣還大。護士長挺喜歡她，覺得這年頭，這麼實誠的姑娘不多了。
“喲，小兩口這是要走了？”護士長走過來，圓圓的臉上堆著笑。
林一一站起來，點了點頭：“走了。回部隊家屬院。周睿城說給我買紅燒肉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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