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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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回家後就沒消停過。
周睿城把她按在椅子上，她坐了三分鐘又站起來。
周睿城說：“你坐下，我跟你說。”
林一一就坐下，眼睛卻一直往門外看。周睿城說：“你今天把趙強打了，團裡肯定要處理。最遲明天，會有人來找我。你聽我的，別再去鬨了。剩下的，我去跟上麵說。”
林一一問：“跟誰說？趙強他叔？”
周睿城說：“馬政委說，先按程序來。材料是團裡報的，功勞的事，有記錄可查。馬六是我帶隊搜捕時發現線索的，人是你抓的。上麵要臉，不會硬壓。”
林一一說：“那他們為啥把功勞給趙強？還不是因為他叔，他們才不要臉。”
周睿城沒說話。林一一又說：“趙強沒上山。他怕死。他喝酒。他搶功。他不要臉。我要去告狀。”
周睿城說：“你到哪告？師部還是軍區？你連路都不認識。”
林一一說：“我讓鳥帶路。它們知道。再不行，陸征帶我去。陸征他爹是首長。大官比小官講理。小官都護著趙強。”
周睿城說：“陸征他爹也不能想怎樣就怎樣。部隊有部隊的規矩。”
林一一說：“部隊規矩是保護兵，不是保護趙強。趙強不配當兵。他搶你的，我打他。我打錯了嗎？你說了，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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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城按了按額角。他發現自己又繞進去了。這傻媳婦認準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隻能先哄：“你打他，事情鬨大了。可告狀這事，得講證據。空口去，誰理你？”
林一一說：“有。馬六是我抓的。洞口還有我鞋印。陳大勇他們上山時看見我拖著馬六。他們能作證。馬六那捆炸藥，我割了引線，丟在水坑裡。趙強不在。他那鞋，乾淨的。我去把鞋拿來，讓大官看。他的鞋沒泥。我鞋有泥。泥比嘴會說。”
周睿城愣了一下。這傻子，平時連飯都做不熟，怎麼到了這種時候，腦子比誰都清楚。
他歎了口氣：“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林一一說：“不用學。我眼睛看見的。趙強那鞋，黑皮鞋，亮得反光。我打他的時候，他鞋底一點泥都沒有。他要是進過山，鞋底得有泥。沒有。他撒謊。”
周睿城半晌沒說話，時間都多久了，哪裡來的泥。
林一一見他不動，就自己進了裡屋，翻出一塊舊藍布，把幾樣東西一樣樣往上擺：一根馬六綁過的麻繩頭，一塊從老鷹嘴帶回來的青苔石，半張被露水打濕的煙盒紙。最後，她把窗台上那個小木牌也拿過來，那是周睿城出任務時她塞給他的平安符，上頭被硝煙熏黑了一小塊。
“這些，都有用。”林一一說，“給大官看。他們要不看，我坐大門口。我不信沒個講理的人。”
正這時，陸征來了。
他一腳邁進來，見林一一麵前擺了一地東西，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周睿城。周睿城搖搖頭。
陸征說：“嫂子，你這是要去告狀？”
林一一抬頭：“你帶我去。去總軍區。我不去團部。團部和趙強一夥的。我要找最大的官。”
陸征在桌邊坐下，說：“我先說個事。趙強他叔，就是軍分區的趙副參謀長，今天下午給師裡打了電話。說趙強是軍分區重點培養的苗子，讓部隊對家屬打人的事嚴肅處理。還說，材料沒問題，是周睿城自己沒把工作做到位。他要求師裡先停周睿城的職。”
周睿城臉色一沉。林一一“噌”地站起來：“他叔果然幫他！我說什麼！都一夥的！”
陸征說：“嫂子，你現在去總軍區，不一定見得到人。而且趙副參謀長在軍分區經營多年，根深。你去了，萬一被攔在門外，更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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