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混合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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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在派出所坐了一夜。
她沒鬨，也沒哭。民警給倒了杯水，她一口喝了，又把空杯子整整齊齊放回桌上。問她什麼，她就說什麼。聲音清楚，條理也清楚。
“我罵人了，在軍區大院門口，我要找高建國他爹，他兒子在學校欺負我男人，我去說理，他爹不認。我就罵了，我沒打人。我要是打人，他爹這會兒在醫院。我留手了。我知道打人不對，周睿城教的，我記著呢。”
民警拿她沒辦法。旁邊一個年輕警察小聲說：“她說話怎麼一會兒明白一會兒糊塗的。”
老民警瞪他一眼：“少說。問清楚再說。”
沒一會兒，軍校來人了。政委帶著兩個乾事，臉色很不好。再一會兒，高家也來人了，高母扶著高父，高父臉色青白，走路發飄。高建國跟在最後，臉上舊傷未消，又添新愁。他一見林一一，腿就軟。
林一一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了高建國一眼，又看高父高母：“喲。一家子到齊了。正好。不用我一個一個找。”
高父指著林一一，手還抖：“警察同誌，就是她！跑到軍區門口鬨事！還把我氣暈了！必須嚴肅處理！”
林一一說：“你暈是因為你身體不好。怪我？我說話又不帶風。你自個兒扛不住。周睿城說了，身體虛，別動氣。你不聽。非動。你怪誰。”
高母尖聲道：“你還犟！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給個說法，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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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說：“我不走。我等著你兒子給我說法。學校的人來了，你兒子罵沒罵？你家裡人打沒打電話？你男人橫不橫？都在這，你問，你兒子要敢說沒有，我把他按地上問，我手不疼。你信不信。”
高建國“哇”地哭了：“我罵了！我全交代了！我錯了！爹娘，你們別吵了。學校給我記大過，我還得寫檢查。我還要當著全校念，我完了！”
高母愣了。高父也愣了。高建國抱著頭，蹲在地上，哭得跟死了爹一樣。高父火“噌”地上來了，上去就是一腳：“你還有臉哭！都是你！把我們家臉丟儘了！”
高母也撲上去，邊打邊罵：“我平時怎麼教你的！讓你去學校是去爭光！你倒好！欺負人！還被人找上門來！你讓你爸以後在軍區怎麼抬得起頭！”
高建國被兩人打得滿地躲。林一一就坐在椅子上，托著腮看。偶爾“嘖”一聲。周睿城趕到時，正看到高父舉著皮帶，高母拿著拖鞋，高建國縮在牆角喊“救命”。
周睿城沒進去。他先看林一一。林一一見他來了，眼睛一下亮了。
她站起來，跑到他跟前：“周睿城，我在這裡，我罵人了，我沒打。高建國他爹媽正打他呢，你聽，皮帶聲。他家皮帶真響。周睿城，咱們要不要躲躲？血濺過來怎麼辦？”
周睿城又氣又笑。
他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你跑人家門口鬨什麼。我在學校聽說你被派出所帶走了，課都沒上完就趕來了。”
林一一說：“我替你出氣。我不去，他們還覺得你好欺負。你學校還要處分你。我就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周睿城的媳婦，不是吃素的。誰欺負你，我就上門。我上不了天，我還上不了他家？周睿城，你看，他們內訌了，高建國他爹抽他，他娘用拖鞋，他家拖鞋挺新。周睿城，你以後別給我買這種。我穿布鞋，好跑。”
周睿城被她氣笑了。他揉了下她的頭，說：“別鬨。等會兒我們回家。”
林一一點頭：“回家。可我得看高建國再挨幾下。他越挨，我越舒坦。周睿城，我要不要鼓一下掌？就一下。”
周睿城抓住她手：“別鼓。再鼓，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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