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母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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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沒幾天，周母來了。
林一一買菜回來，遠遠看見自家門口坐著個老太太。腳邊擱著兩個包袱，一個藍布，一個灰布。老太太拿手絹扇著風，後背靠著門板。
林一一走近了才認出來。是周母。頭發又白了些，臉上的褶子深了，腰也比上回見時彎了。
她沒喊。快步過去，先把菜籃子放下，蹲下來看周母的腳。腳脖子腫著。
“娘。你坐火車來的？”
周母睜開眼，看見林一一，先笑了：“一一，娘來看看你們。”
“你咋不寫信。周睿城去接你。你一個人坐火車，腳都腫了。”
“寫信你們又該忙。我自己能走。腿腳還行。就是坐久了。不礙事。”
林一一站起來，去開門。門沒鎖，她早上出門前就是虛掩的。她把周母扶起來。周母腿麻了，站了一下沒站穩。林一一伸手，直接把周母抱了起來。
周母“哎呀”一聲：“一一，你放下。娘自己走。”
“你腳腫，我抱你，幾步路，周睿城不在，他回來也抱你。”
林一一抱著周母進了屋，放到椅子上，又去倒水。周母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麼，又沒說。屋裡收拾得乾淨。周母四處看了看，目光停到牆角的木架子上。
“那是啥？”
“嬰兒床。我做了一半。周睿城說回來幫我釘。還沒釘完。娘，你先喝水。水不燙。”
周母端著杯子，看了那木架子好一會兒，低頭喝了口水。
“一一，娘上回信裡說的事……”
“娘，周睿城說了，等等 不急。周睿城說等訓練完了。他訓練忙，帶兵，可厲害了。”
周母把杯子放下：“娘不是來催的。娘就是來看看你們。”
“我知道。娘是好意。周睿城跟我說了。娘的話，我們聽。就是現在不行。周睿城忙，我做飯。娘，你吃啥？我去買。有魚。大全那兒有新鮮的。”
周母笑了：“你不用忙。娘吃過了。火車上吃的。你坐下。陪娘說說話。”
林一一就坐下了。她坐在周母對麵，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周母問她京城的事。林一一答得顛三倒四。說炸醬麵，說陸征，說沈明珠，說大黑。周母聽得直笑。
“一一，你還是這樣。”
“周睿城說我這樣好。”
周母點頭：“是。比那些彎彎繞繞的強。”
中午周睿城沒回來。林一一熱了剩飯，跟周母吃了。周母要幫忙，林一一不讓。
“你腳腫。坐著。周睿城說，娘來了，得伺候好。”
周母說：“他啥時候說的。”
“昨天。他說，要是娘來了，你別跟娘犟。娘說啥你聽著。”
周母端著碗，停了一下，低頭扒飯。沒再說話。
下午，周母睡了個午覺。林一一出門去買魚。回來路上，她拐到訓練場附近看了一眼。周睿城正在訓兵。她沒走近，遠遠站著。
她看見有個兵在隊伍裡動作慢了。周睿城沒看見。那兵又慢了一下。林一一記在心裡。她沒吭聲，拎著魚回家了。
周母醒了，坐在院裡擇菜。林一一進來說：“娘，你歇著。我來。”
“我閒不住。擇點菜。晚上睿城回來吃。”
“他晚上回來。娘，你多住幾天。周睿城說，你住多久都行。”
周母看著她。林一一蹲在井邊剖魚。手起刀落，刮鱗、去腮，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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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你變能乾了。”
“周睿城教的。他教剖魚。我學了三回。頭一回把膽弄破了。苦。周睿城說，沒事，重來。”
周母沒說話。她看著林一一忙前忙後。這傻媳婦，說話還是顛三倒四。可手腳勤了。家裡也有樣子了。她又看了看牆角那嬰兒床。心裡那點急，慢慢壓下去了。
晚上周睿城回來，見周母坐在院裡，先是一愣，周母站起來。
周睿城走過去，叫了聲“娘”。周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瘦了。也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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