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不像笑的短音——短到間識言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個笑，可能隻是那人清了清嗓子。
他抬起頭的時候，李臨訴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常了。
“好。”李臨訴說。
間識言點了點頭，轉身往樓梯間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他從口袋裡掏出樣本編號表看了一眼——差點忘了自己是來送這個的。
他先去三樓把表交了，然後折回食堂。食堂的窗口排隊的人不少，他站在隊尾，前麵的人端著一盤盤飯食走過去，他什麼也沒看，腦子裡思考著：他喜歡吃什麼？原主記憶裡沒有李臨訴的飲食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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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間識言端了一份最簡單的——一碗米飯，舀上一勺炒青菜，一碗番茄蛋湯。葷菜他猶豫了一下，拿了一塊清蒸魚。清淡，好消化，受傷的人應該吃清淡的。
他端著餐盤走到總指揮樓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他推開門，看見李臨訴坐在辦公桌後麵，右腿的褲管被卷到膝蓋以上，膝蓋外側纏著一段白色紗布，殷紅的血透出薄薄一層。
機械臂已經拆下來了，擱在桌麵上，裸露的右肩殘肢正被醫生拿著儀器做外接線路調試。
間識言的目光在機械臂上停了一瞬——拆下來的機械臂隻剩光禿禿的金屬關節和線路接頭，安靜地躺在桌麵上。
他想到上次在後勤倉庫翻過的那些密封袋，裡麵的零件大概就是從這條手臂上替換下來的。他的喉嚨有點乾，但麵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飯放桌上。”李臨訴抬了抬下巴，示意辦公桌另一側的空處。
間識言走過去把餐盤放下，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那人膝蓋上的紗布。旁邊的桌子上還扔著沾了血的棉球和拆開的繃帶卷。
“……您的傷。”間識言站在桌邊，沒有立刻走，“……被喪屍傷的？”
李臨訴看了他一眼。醫生在旁邊插話：“被那變異種喪屍的空氣刃劃的，傷口不深但長。”
間識言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空氣刃——能削開機械臂裝甲的切割係異能，如果那道刃再偏上一些……他沒往下想。
“我沒事。”李臨訴說。這次不是敷衍的“小傷”，語氣比剛才淡了些，像是在拒絕多餘的關心。但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度：“飯我等等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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