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膽小？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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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間識言剛送完一份樣本清單從三樓下來，走到樓梯間轉角的時候，迎麵撞上了沈渡。
沈渡穿著一件乾淨的淺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從東樓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看見間識言，他的腳步自然地放慢了，臉上浮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間研究員，真巧。膝蓋好些了嗎？”
「好虛偽的笑臉，半永久麵具一樣。」間識言偷偷給係統吐槽。
「宿主，您也不遑多讓。」
「那謝謝誇獎？」
間識言停下來，微微垂下眼：“好多了，謝謝沈組長。”
沈渡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而是側過身和他並排走了幾步。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意聊天的語氣：“昨天聽說王朗被調去外圍巡邏崗了，他姐夫也被記了過。你的事情，應該是了結了。”
間識言“嗯”了一聲。
沈渡歎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李負責人辦事效率確實高，回來兩天就把人處理了。但你想過沒有——他為什麼之前不知道這些事？”
間識言沒有接話。沈渡也沒有等他接，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不看。他隻看基地外麵的威脅，裡麵的爛攤子他從來不碰。王朗一家在後勤盤了多久，他一點都不知道。這次是因為你，碰巧撞在他視線裡了。但如果你沒有被他看見呢？他還會查嗎？”
間識言垂著眼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
沈渡看了他一眼，把手裡那個薄薄的文件夾遞了過來：“我這裡有一份去年後勤部的物資調配記錄。我不是讓你做什麼，你拿回去看看就行。了解了解這座基地，對你沒壞處。”
間識言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了文件夾。他的指尖碰到紙麵的一瞬間，沈渡的聲音又輕輕補了一句：“看完如果有疑問，隨時來東樓找我。”
間識言回到工位，把文件夾收進了抽屜最底層，壓在一摞舊記錄下麵，然後拿起移液器繼續做實驗。
到了下午，間識言的狀態開始不對了。
從心慢慢磨上來的癢。
他提前離開了實驗室。老周問他怎麼走這麼早，他低著頭說了句“不太舒服”，沒有多解釋。
他沿著走廊往宿舍樓方向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白大褂的衣擺在他小腿邊急促地擺動。走到東樓和實驗樓之間的連接通道時，他拐了進去——那條通道人少，這個時間幾乎沒有人經過。
他靠在走廊儘頭的牆壁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磚，仰起頭。日光燈在他頭頂嗡嗡地響著，白亮的光照著他緊閉的眼睛。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胸口起伏著。
然後他把手放下來，解開了白大褂中間的扣子，又解開了裡麵襯衣的兩顆紐扣。指尖能觸到自己胸腔裡劇烈的心跳。
但他腦子裡想的是另一隻手，涼的，金屬的，指腹有防滑紋路。
那隻手如果伸進來，金屬指節會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滑，齒輪在關節處慢慢咬合，哢噠、哢噠——
他的呼吸變得更重了。嘴唇張開了一條縫，呼出來的氣又熱又急，在安靜的走廊裡清晰可聞。
他靠著牆，低著頭。白大褂的布料在他腕間變皺，領口敞著，鎖骨上方浮著一層薄薄的汗，在日光燈下泛著水光。
……
再往下……
……
他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指，又把襯衣扣子一顆一顆係回去，白大褂的扣子也重新扣好，恢複了那副清冷整齊的模樣。
他閉著眼靠在牆上緩了兩秒，呼吸還不太穩，麵頰泛著潮紅，眼角有一絲水光。然後他直起身，快步往通道儘頭走去。
拐過轉角的時候，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沈渡。
那人站在通道儘頭，像是剛從東樓出來要往實驗樓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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